不管艾芬索是否承接这份天命,她都已经与之无关了。
艾芬索注视着辛特拉残破的天命,心中渐渐已经明了。
辛特拉的天命合该属于他。
不过,他承接的天命是属于辛特拉这片土地的,而并非辛特拉王国。他要创建一个属于他的国度。
艾芬索已经有了些许构想,那将是一个超越千年、跨越历史的伟大国家。
但他又有些纠结一艾芬索既想要引领国家前进的方向,却又不想永远当那个领袖。
那太累了。
国王皇帝—那不是他。
世俗的一切无关紧要,他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也无关紧要。
只要他的人生能随着他的想法自由改变,那才是最完美的状态————
不过这些却是有些远了。艾芬索知道这些还只是脑海中的幻想,无意义的妄言。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现实世界中,随着他念头一生,那两顶王冠顿时融合到了一起。
一顶腐朽的黑铁王冠出现,中心处镶着一颗如血般妖艳的红宝石,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解。
艾芬索将那顶拿起,轻轻扣在了头上。
下一刻,王冠化作粒粒细沙飞去,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艾芬索能看到,在他的头顶,除了那道银色的气息,还多了一道黑红交加,寓意着不详与杀戮的新天命。
他若有所思,逐渐又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
天命只像征着一个辉煌的起点,却无法预示最终的结局。
它只不过是将可能的命运轨迹显化而出,代表着天命者自身的不凡。
但它似乎没有操控任何事物。
它不是那个操控者。
那么命运的操盘手又是何人——
片刻之后,艾芬索抬起了头。
终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而后他看向了卡兰瑟,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的身影虚幻无比,似在地上走,又似在地上飘。
她就这么向着南方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艾芬索忽然想起了一段久远的记忆。
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遇见这个妖灵时,她尚未成长起来,被他和布隆丹恩等人合力击败。
而后布隆丹恩问艾芬索,我们杀死她了吗?
艾芬索回答没有。
于是布隆丹恩恨恨地说道,就让她去杀掉更多的尼弗迦德人吧!
而今————
艾芬索将剑缓缓放下了。
作为一个猎魔人,他是极不称职的。
但作为一个有情感的人,他想他只是遵从了自己的价值观。
他可以在此时将她消灭,阻止她往南方去。
不过艾芬索并不愿意以德报怨。
他更信奉血债血偿。
艾芬索脚下这片土地承载了太多伤痛,流的血汇在一起,都能形成一片汪洋。
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那些骇人听闻的万人坑,那被焚毁、掳掠的城镇。
还有那些被奴役的人。
这滔天血海,又由谁来偿还呢?
有人愿意代行之。
那这滔天血海,就由她来偿还吧。
用刀剑杀戮造下的血债是无法用其他手段消解的。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放出一缕灵能。
看着她,监视着她。
同时告诉她如何去做。
如何正确的————复仇。
当艾芬索转过身,却见一大群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见过了那仿若毁天灭地的力量,又见过了那神奇无比的神迹,他们已经彻底将艾芬索认定为神,或者神的化身。
而这位神————刚刚拯救了他们。
艾芬索看着这些人,足足一百多个人中,成分极其驳杂。
有奴隶,有游击队,有尼弗迦德士兵。
刚才他还在思考如何创建一个自己的国家,现在他突然有思路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班底吗?
在心胜于物状态下,他能看透人心,而这些人的心中已经被狂热的崇拜和敬仰填满。
这些人把他当神一样崇拜,只要他一句话就能为他而战。
但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到了那些黑甲士兵身上。
这些尼弗迦德人————
他也要一并收入麾下吗?
还是说,直接杀掉,让他们就地为血债偿还————
这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艾芬索打心底讨厌这些举着文明大旗烧杀抢掠的黑衣人。
然而艾芬索刚升起这个想法,就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