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芬索看着自己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天与地都由一种诡异的黑雾组成,而这黑雾正在缓缓流动,进行着一个缓慢但稳定的循环。
细细看去,却见这些黑雾的源头却是那个立于半空中的女人。
她的长裙翻飞,向上连接着天,向下连接着地,天与地不过是她衣裙所化。
如此强敌,该怎么打败呢?
连这片战场都是对方打造的,连混沌魔力都被对方控制了。
似乎真的没有办法了。
“放箭!”
一声大喝自远方传来,独臂的阿喀琉斯奋力挥剑,十几根羽箭零零散散的射出去,还没接近卡兰瑟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黑雾吞噬。
“再放!自由射击!直到箭囊空了为止!”
阿喀琉斯继续下令,又是一轮箭雨飞来,却同样徒劳无功。
艾芬索看着这一幕笑了笑,看来还有人和他一样不曾放弃。
“冲锋!”(尼弗迦德语)
阿喀琉斯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人大吼一声,率先冲出人群,高举长剑疯了一样向前冲去,对着远处的庞然大物发起了看似可笑的冲锋。
正是林法恩。
他也确实要疯了。
他知道这样的冲锋毫无意义,远处的那个非人之物必不可能被击败。
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决定勇敢一把。
懦弱了那么久,懦夫和叛徒的帽子戴了那么久,久到懦弱成了他的本性,帽子变成了标签,连他自己都快要承认这些。
但是————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他如此对自己说道。
那么,当他避无可避,到了为了活下去,必须要先拼命的时候,他难道会退缩吗?
不会。
既然彻底没了活路,林法恩反而无所畏惧了,同样也无所谓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些尼弗迦德士兵手持长剑,沉默着随他一起前进。
战场不可抗命————
这叫军规。
所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心中害怕到了极点,可他们依然会向前进。
而他们现在逃无可逃,彻底被困在了这个绝望死地。
所以他们就连当逃兵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们退无可退————
这叫绝境。
一直以来毫无反应的卡兰瑟在听见那一声尼弗迦德语后,终于有了动作。
她慢慢扭过头,用毫无感情的视线扫过向她冲来的黑衣军队。
她低目垂眉,抬手便是一道无形之力随之扫过。
其所过之处,人们如割麦子一样倒下。
冲在最前的林法恩扑通一声向前栽倒,痛苦地捂住腹部,脸色铁青,嘴唇肉眼可见的干燥开裂,从红润迅速过渡到青黑。
其馀人同样纷纷倒地不起,开始痛苦地挣扎,身上迅速生出腺鼠疫的各种发病征状,有的直接开始咳血,有的肋下生出黑色肿块,有的更是直接昏倒。
“咳!”
艾芬索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肚子,那一阵阵剧痛传来,让他感到极其不真实。
这种感觉————
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他生病了?
感冒、发烧、头晕目眩,喉咙生疼。
而这种诡异的疾病正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茶毒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将他置于死地。
这怎么可能————
该死的。
因疾病而病死的猎魔人————这有些————滑稽了吧。
艾芬索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的力气在急速流失————
“艾芬索!”
忽然,背后有人唤了艾芬索的名字。
艾芬索艰难的回头看去,却见柯恩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柯恩?”他惊愕不已,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柯恩抬起那苍白中带着些许青黑的脸,看着艾芬索,有些吃力但又坚定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你————那看来你也要死在这了。
“那就死在这吧。”
柯恩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不会抛弃同伴,绝对不会。”
“因拯救他人而死,是我的宿命。也是我想要的宿命。”
“虽然我压根没救到。”
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艾芬索看着虚弱不堪的柯恩,忽然再次想起了什么。
心胜于物。
而后他想起了很多。
心灵之力。
他的意志。
另一个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