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还是
。若非一些其他的因素,他绝对会让两边的卫士把林法恩拖出去,剥掉铠甲后乱棍打出军营。
但他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库霍恩也不想让这个家伙继续待在他的军营里,于是他翻了翻文书后,拨给了林法恩一个看管奴隶劳作的任务,将其直接打发到了辛特拉城,丢的远远的。
甚至他还不放心,生怕这个被麻药粉麻晕了脑子的家伙会坏事,于是又给林法恩指派了一个上司。
而就是在辛特拉城,林法恩第一次见到了他的临时上司甘莫林。那是在辛特拉城的断壁残垣之间,一座只剩下一半的城门间。
他看见甘莫林身穿一整套重甲,单手握着一把双手巨剑。
而后,甘莫林轻松写意地舞了个剑花。
当时的林法恩惊地狠狠吸了一口麻药粉,过量的吸食直接让他两眼一黑,险些失态地叫出声来。
这是个绝世猛人,假如这家伙运气好,那林法恩十分确定在不久的大战中此人一定会出人头地,声名远扬。
不过,运气选择的对象总是充满了随机性。
于是现在————
林法恩静静注视着甘莫林的尸体。
这个高大、勇武又傲慢的骑士,这个一直看不起他,对他各种颐指气使的家伙,死在了这片小树林里。
一根长箭射来,精准地穿过胸甲和头盔之间的缝隙,破甲箭头撕开了那薄弱的一小块链甲,直接刺进甘莫林的咽喉。
这个能够单手挥舞双手剑、穿着几十公斤铠甲行动自如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甘莫林死不暝目,而林法恩则默默帮他合上了双眼。
林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林法恩奉命协助甘莫林追捕逃走的奴隶,而他们带来的几十个士兵此时已经死了将近四分之一。
剩下的人都开始逃跑,有个军官喊着要先出去重整队伍,但林法恩压根不想搭理他。
等他离开这个地方————他就直接逃了。
尼弗迦德人这里混不下去了,但他好象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不过也无所谓。
毕竟现在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只是他的本能并不允许他就此草草死去。
在生的本能驱使下,他不过是在象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前进罢了。
忽然,林法恩眼前景象一闪,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温德哈姆,亚特里的温德哈姆?
他的主君————
林法恩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认得他,也认得他一身闪亮铠甲上刻着的辛特拉狮头。
曾经他也穿着这样的铠甲,不过现在么,狮头早就被工匠切掉,转而打上了尼弗迦德金日。
此时此刻,林法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设想过如今的情形—一他这个信念崩塌,浑浑噩噩的叛徒,竟然会与他慷慨赴死的主君再见。
林法恩不自觉地想要跪下,更逐渐松开了握剑的手。
他祈求那把忠诚的剑能终吉他的生命————赐予他迟来的,或者说永远不会到来的荣耀。
但他似乎配不上这一切。
温德哈姆只是看了林法恩一眼,虽然抽出了剑,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向着远方走去。
他一直在向前走,可看起来却仿佛在原地踏步一样,身形一直没有变小。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他走过的地方纷纷燃起了火焰。
火焰星星点点,却无物自燃,迅速扩大。
火光逐渐占据了林法恩的全部视野,让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手指颤斗,面色发白。
那些火焰正在孕育某些新的东西出来。
他又回来了————回到了那个噩梦。
即便是麻药粉也无法掩盖那段恐怖回忆,那一切宛如被撕开了一角的地狱。
伴随着一座高耸的塔楼缓缓自火中成型,一个幽灵般的身影靠在了高塔的窗前。
她模糊的轮廓倒映在林法恩眼中,让他的心脏简直要骤停。
她还活着吗?她真的还活着吗?
不,这都不重要了。
林法恩颤斗着摘下头盔,呼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
听着耳边的凄厉哭声,他知道————
他回来了。
七月一日,辛特拉城。
盛夏如烈火一般燃烧。
“见鬼了。”
艾芬索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而等他把头回正,本来在他身前奔跑的柯恩却突兀地消失不见了,远处凯拉那隐隐约约的身影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