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外放混资历的生涯中,他蹉跎多年才遇见了一个国王身边的近臣,本以为可以借此调回王都维吉玛,没想到被一群臭当兵的坏了好事。
混资历,混资历。
可混了再多的资历,要是没有上面的人松口,再怎么有资历也没用。
而今战事已近,他却仍旧无法脱身。
驻军长官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隐约看见了自己的结局——在某场血腥惨烈的大战中,沦为战场绞肉机的一粒碎末。
……
一上二楼,凯拉立刻脱掉了鞋子,轻手轻脚地溜向艾芬索的房间。
她知道猎魔人五官伶敏,所以即便在对方大概率被药翻的情况下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先前生效如此缓慢已经证明了疲惫药剂的不靠谱,凯拉也不敢确信艾芬索此刻已经熟睡。
她先是悄悄把手贴在门上,消除了声音,接着取出一个小钉子,对着门一拍,钉子瞬间消失。
而木门也神奇地开始变得透明,并且是单向透明,从门外可以清淅地看到门内的景象。
艾芬索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垂下,一只手捏着一个奇怪的手势,头也低垂着,似乎已经不省人事。
出于谨慎,凯拉直接趴到了地板上,不顾形象地把头贴近地面,从这个角度去看艾芬索被阴影遮盖的脸。
而她确实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艾芬索的那双眼睛,不知为何竟然失去了瞳孔,彻底被白色眼白复盖。
看来是真的……昏过去了?
昏倒的姿势倒还挺特别嘛。
凯拉的嘴角勾了起来,她越来越好奇艾芬索的小秘密是什么了。
她赶紧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服,略带紧张地环顾了下四周,有点担心刚才那一幕被人看到。
接着,她放心大胆地推开了艾芬索房间的门。
只不过她没走几步,就踉跟跄跄地向前扑倒,和艾芬索一样双眼翻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凯拉噗通一声倒在艾芬索身前,趴在他的大腿上,呼吸平稳。
“吱……”
木门缓缓掩上,一切恢复了宁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虚无缥缈的精神世界里。
艾芬索站在空旷的原野上,细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他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就完善了亚克席法印,找到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灵之力,构建了心灵屏障,完成了从心灵链接到单方面读心的改进。
于是在用餐结束后,他先是去到柯恩的房间里偷喝了一口活力药剂,去除浑身的疲惫感,接着做好了准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艾芬索能感觉到自己仿佛能随意支配这里的一切……万事万物随着他的心念一动而变换形态,随着他的意愿化作他想要的样子。
在这里,他无所不能,心想事成,主宰一切。
在这里……心胜于物?
这种美妙的感觉并没有让艾芬索迷失自我,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现实。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里是他的心灵世界。
这里广袤无垠,永远不存在边际。
艾芬索细细感知着这个从未达到的地方,很快在茫茫旷野中找到了一丝不协调之处,仿佛一张白纸上点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虽然极其渺小,可却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他伸手虚空一握,一个仿佛镜子碎片的东西从远处飞来,落入了他的掌心。
艾芬索低头看去,这个半透明的碎片有着玻璃的质感,却象镜子一样能够反映出清淅的画面。而此刻这个碎片上反映出的并非是艾芬索,而是一幅幅他完全陌生的画面。
或者说,记忆。
艾芬索看到了不少他见过的人,比如雷登尼,比如艾妮。
如此一来,这个碎片是什么,属于谁,也可以确定了。
“这就是灵魂碎片吗?”
艾芬索细细端详着,这个灵魂碎片的材质他从未见过,灵魂就是由这种物质构成的吗?
忽然,灵魂碎片颤动起来,一个飘渺的、裹挟着银色烟雾的虚幻人影从中爬出,仿佛阿拉丁神灯中的灯神一样,只有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被银色烟雾代替。
“你是?”
“我是瓶中之魂。”
“雷登尼?”
“我还能再次恢复意识,就说明他已经死了。而且事情果然乱了,我从未预料到会在这种情况见到你。”
瓶中之魂摇了摇头。
艾芬索看着这个连五官都没有,只剩脸的轮廓的家伙,想起了监视者之前说过的话。看来雷登尼的确是死了,剩下的只有他的灵魂碎片依然在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