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永冻之冬
佛把所有令人烦躁的思绪一并吐出。

    他看向远方,暴风雪后面,两山之间的隘口前面,屠戮已经开始。

    他做出了决定。

    就让他这个亡国王子,去拯救另一个亡国公主吧。

    当艾芬索回头看向布隆丹恩,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和云一样白,和雪一样亮,和冰一样透,仿佛此人已经和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布隆丹恩的嘴角挂着笑,这一身伤口他好象感觉不到一样,从始至终都没发出过一声呻吟。

    而那种笑容艾芬索见过,是一个在科德温劳作了一辈子的老农,头一次吃到纳赛尔的蜂蜜时露出的。

    这是一种绝对伪装不了的、心中充满甜蜜和满足并且人生再无遗撼的笑容。或许很多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那种快乐。

    可他又为何在将死之际如此……

    艾芬索注意到了他的姿势。他右手紧握着剑,到死也没有分开;他左手紧握着一捧泥土,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艾芬索似乎有些明悟。

    故土难离啊。

    布隆丹恩死在他日思夜想的家乡,躺在故乡的土地上,以这片他牵挂了一辈子的土地为床,以他仰望了一生的天空为被。

    对他来说,夙愿已了。

    哪怕心中尚存不甘,心头尚有牵挂,但这些生者世界的事情已被他委托给了另一名还活着的人去做。

    而现在……对布隆丹恩来说,即便没有坟墓,也没有送葬的人群,但作为一名战士,战死疆场、为国牺牲本就是一场最好的葬礼。

    敌人敬畏的目光胜过亲人的哭嚎,敌人倒下的尸体胜过无用的祭品。

    就让他,布隆丹恩,和他的祖国——辛特拉,待在一起吧。

    “唉……”

    艾芬索又叹了口气,扒拉着旁边越来越厚的雪堆,将布隆丹恩的尸体掩埋,使其不至于完全暴尸荒野。

    而后,他骑上马,向远方的混战义无反顾地冲过去。

    若是因此丢了命,说明命运对他的眷顾就此到头,他的故事就该在今天完结。

    如果真的如此,那艾芬索也不后悔。

    重活一世足矣,这三十年的精彩和回忆,已经让艾芬索心满意足。

    此刻艾芬索心头仍然牵挂着的只有一件事——若是我死了,希芙和维瑟米尔他们……他们该多伤心啊?

    他如此想到,但却一刻没停。

    艾芬索的左手握紧缰绳,血液早就渗出手套,结了一层血冰。而他却毫不在意,任由更多的血液渗出,把缰绳染红。

    他的右手没拿剑,高高举起,瞄准一个毫无防备的尼弗迦德士兵,在策马从他身边掠过时,精准的揪住他的铠甲领子,将他从马上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头盔在这个过程中早就飞到别处。

    当他晕晕乎乎地站起,一阵马蹄声接近后,锋利的剑刃划过脖子,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是吉托夫。

    他同样浑身浴血,侧腰受了伤,大腿上还插着一根弩箭。

    “布隆丹恩呢?他在哪?!”

    吉托夫冲着艾芬索大喊道。

    “他……死了!”

    艾芬索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向后一仰躲过向他砍来的一剑,接着一剑刺进对方的腋窝,直接让其拿剑的手臂软了下来。

    接着,艾芬索一剑虚晃,在对方躲闪之时,真正的杀招到来,捅穿了对方的喉咙。

    “该死的!”

    吉托夫骂了一句,眼圈有些泛红,但紧接着就被滔天怒火与恨意吞没,将那些无用的哀伤压下。

    他要用战斗来进行复仇,用杀戮代替哀悼,用敌人的头颅来代替祭祀!

    吉托夫怒吼一声,长剑奋力挥舞,与另一名敌人缠斗起来。

    “猎魔人!”

    他一边战斗,一边还能分心说话。

    “帮我找到公主!我看见她了!但接着尼弗迦德人就回来了!”

    “你在哪看见她的?”

    艾芬索处于混战中,好象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眼前的对手换了又换,似乎就没有重样的。

    “这不重要了!当尼弗迦德人过来时,这群难民挡住了第一轮冲锋,但他们压根没有象样的武器!然后尼弗迦德人再冲过来,他们就溃散了!”

    “他们四处跑!但是该死的尼弗迦德人堵住了出口,所以谁都跑不出去!”

    吉托夫狂躁地大喊,他是真的功亏一篑。

    “那个德鲁伊呢?他在哪?让他用魔法帮帮忙!”

    艾芬索咬牙切齿地喊道,他面前的一个尼弗迦德人一开始有些畏缩,但和艾芬索交了两下手之后,发现艾芬索没有用法印,于是面露凶相,主动进攻,和艾芬索开始较力。

    这家伙虽然嘴上没毛,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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