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追击!向那些逃走的北方佬追击!”
巴尔达斯挥剑指挥着军队离开,向着远处的大群难民发起冲锋。
这一招确实阴险,却又极为合适。
一方面找个很弱的对手欺负能迅速恢复士气,另一方面,巴尔达斯知道,这些和他们顽强鏖战的敌人是不会逃走的。
既然是为了保护那群难民,而敢于和己方以劣势人数发起冲锋……那么此时此刻,他们难道会逃走吗?
听到命令后,这些尼弗迦德骑兵都松了口气,而后重新拾起信心,那些衣衫褴缕的难民他们十分熟悉。只要举起剑,他们就会象鸵鸟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接着被轻松杀死。
“该死……”
艾芬索还在喘气,见此情形也无能为力。
突然,他感觉肺腑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张开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咳咳咳……”
艾芬索感觉到头晕目眩,当下半跪在地上,将剑插入泥土以做支撑。
“是冻伤……”他凭借经验和感觉猜测出了原因。
是刚才那个加了料的阿尔德法印。即便作为法印释放者,他也免不了因此受伤。
艾芬索拉开领口一看,他的皮肤已经变得红肿,还有一些蓝紫色的斑块。这种魔法导致的冻伤和因气温导致的冻伤不太一样,它不局限于表层组织,它深入内脏。
根据呼吸道的不适感,还有胸部的剧痛,艾芬索猜测,自己的肺恐怕出了问题。
燕子魔药作用有限,没能完全压制住伤势。
现在只希望燕子魔药能给他吊住这条命……
在他身边,尼弗迦德人纷纷骑上马,一个接一个离去。
当最后一个人从艾芬索旁边不远处经过时,艾芬索忍着剧痛,强行用出了一发逆向阿尔德法印。
“滚过来!”
“噗通!”
马上的骑士被背后突如其来的巨力拉下马,头朝地摔了个倒栽葱。
失去主人的马往前跑了几步,就回过头,来到主人身边。
然而在此之前就有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这个家伙的脖子在落马之时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而他自己现在已经没了动静。
也好。
艾芬索看了一眼,这样也省得他动手了。
他皱着眉头,忍痛一瘸一拐的向马的方向走去。
屁股上一箭,肩膀上一箭,肚子上一箭,内脏受到冻伤,左手严重撕裂。
艾芬索清楚,自己不能继续战斗了。
再打下去……也许会死。
所以他要走了。
打到这种程度已经对得起自己的雇主,对方毕竟只是交了钱,又不是买了他的命。
如果有可能的话,艾芬索当然不想死——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救了。他一个人拖着重伤之躯,难道能继续大展神威,将尼弗迦德人斩尽杀绝?
不,必然是不行的。
他已仁至义尽,似乎没有任何继续留下来,为雇主战斗到死的理由……
可在握住马的缰绳的时候,艾芬索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战场中央,有一个浑身浴血的人。他的盔甲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身旁全是尸体,至少二十个尼弗迦德人把命留在了这。
大雪落在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一层白色的外套。
他抱着那把巨大的双手剑,一动不动,半跪在地上,唯有胸前的辛特拉狮头在被鲜血浸染后,愈发显眼,好似被彻底唤醒。
是布隆丹恩。
老实说,艾芬索已经在怀疑他的血脉了——布隆丹恩真的还是人类吗?
那些极少数被混沌魔力赐福的人艾芬索也不是没见过,他们即便再远超常人也无法和艾芬索这种与人类有生殖隔离的存在相提并论。
可布隆丹恩是个例外,也许他上辈子世界中的吕布、项羽之流在战场上的表现力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强得不象人类,就是生错了地方,生错了时代,没来得及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就这么死在了此地。
看着布隆丹恩那如雕像一般的身影,艾芬索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直接离开。
他牵着马一瘸一拐地向着对方走去,而暴风雪则愈加猛烈,当他走到布隆丹恩身边时,地上的积雪已经把尸体埋了一半了。
“布隆丹恩……”
艾芬索喘着气,寒冷加之伤势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尝试拔下布隆丹恩的头盔,但却纹丝不动。于是他就拍掉了布隆丹恩身上的雪。
布隆丹恩不会魔法。
他能在围攻中力战杀死如此多的尼弗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