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婴儿时期他就恢复了前世记忆,拥有了自我意识。所以他并没有忘记什么,他记得很清楚。
他出生在海的对岸,一片不被这里的人们知晓的大陆。那里的人类同样来自于天球交汇,只不过他们早早就有了坚定的信仰,以及依据信仰划分出的泾渭分明的阵营。
旧世界的千年争端在新世界再度续写,圣十字和新月的对抗依旧绵延不绝。
把艾芬索送来的不知名存在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开局:生下来就是亚兰尼亚国王之孙,王国的唯一继承人。
要是这个王国没有只剩下一个伯爵领大小的领地,就更好了。
这个所谓的亚兰尼亚王国,只不过是原本创建在高山上的亚兰尼亚王国被新月教徒攻陷后,幸存者逃到海边重新创建起来的。
然而异教徒可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发起了一次次圣战,在艾芬索出生后的第三个月,他的祖父就战死在新安条克公国,尸体被运回来,和艾芬索刚下葬不久的父亲葬在一起。
第四个月,吉哈德大军攻入亚兰尼亚境内。
第五个月,守了一月的城堡被攻破,亚兰尼亚王国正式灭亡,艾芬索的母亲被射了一箭,箭矢直接穿过腹腔,但她却忍着剧痛抱着艾芬索在马上疾驰,直到把艾芬索交给一名即将进行海洋探索的探险家。到了这时,这个早就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女人才在不安,恐慌,痛苦中离去。
而艾芬索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位海洋探险家抱着艾芬索,收敛了他母亲的尸身,而后试图以海洋探险的名义避过敌方海军,但亚兰尼亚王室世代传承的白发让艾芬索被认出了身份。
最终他们勉强杀光了登船的新月士兵,并甩掉了对方慢吞吞的桨帆船,但是海图,指南针,罗盘等东西都随着船长室一起烧成了灰。
在海上迷路后,他们漫无目的的漂流了三个月,艾芬索靠着加了糖的甜水勉强存活。最后他们被一只突然出现的触手巨怪拆了船,而当时他们离史凯利杰群岛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艾芬索则被那位海洋探险家锁在一个箱子里,随着海浪漂流到了史凯利杰群岛。
那些强壮的水手死了,敏锐的探险家也死了,反倒是他这个未满一周岁的脆弱婴儿,大难不死的活了下来。
那汹涌的海浪对待他时格外平稳,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轻柔地推着他一样,让他完好无损的到达海滩。并且在差点饿死的时候,他恰好被路过的维瑟米尔捡到。于是就这样,艾芬索成为了猎魔人。
艾芬索完全相信冥冥中有某种事物在注视着他,影响着他,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又一次次大难不死。
或许这可能就是命运?
艾芬索眯着眼看着威伦昏暗的天空,他越来越确信这世界真的存在所谓的命运。
所有的偶然都只是表象,偶然不过是必然的一部分。在深层次的世界里,这一切早已注定。
命运和威伦的雨一样,稀稀拉拉下个不停,每时每刻都在影响着你。但是他们从不会预先告诉你他们出现的时间,威伦的雨会突然把人淋个湿透,命运则会突然出现吓你一跳。
“驾!驾!”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阵微弱的喝声,还伴随着马蹄踏过地面的震动。
艾芬索扭头看去,隔着一层雨幕看不太清,但这群人似乎训练有素,阵型整齐,应该是泰莫利亚军队。
只不过在威伦的泥地里疾驰,是会付出代价的。
排在末位的一名骑士拼命地挥动马鞭抽着马屁股,追赶着前面的同伴,但他的马却不小心一脚踩进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泥坑,直接滑倒在地,折断了马腿,马上的骑士也被甩飞了出去。
一整队人随之停了下来,而后纷纷下马。
艾芬索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过大的雨声和时不时的雷声干扰了他的听觉。
“见鬼了,艾瑞登,你这牛倌!”
“……”
“你没事吧?该死的,你在吐血,不,不,别闭眼……药在谁那?”
“……铠甲,把铠甲脱……”
“……”
“没救了。大人,我们得赶紧去雅鲁加……”
“需要一匹马,要不然奥瑞登,还有他的东西带不走。”
“那里,把他的马买下来……”
艾芬索猛地睁开了眼睛。
扯到了我?想买我的马?
层层雨幕下,一个泰莫利亚军官打扮的中年人从中穿过。
他走向艾芬索,一边走一边掏出了一个袋子,清点着里面的钱币。
等走到艾芬索附近的时候才说:“嘿,那边的,你的马被泰莫利亚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