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刺客
道一片狼藉,地上四处散落着碎裂的瓷器和翻倒的桌椅。

    荣安公仗着女儿胭脂是圣上的宠妃,仗势欺人,恶行昭彰,周遭百姓避之不及。

    一时间,街道空旷如也。

    几名坊丁哀嚎倒在地上,萧长则被数十个荣安公府中的侍卫围住。

    他嘴角渗着血,却仍昂着头,目光如狼般盯着眼前的荣安公。

    荣安公约莫四十出头,面色红润得近乎发紫,肥厚的下巴层层叠叠。

    一双三角眼嵌在浮肿的眼睑里,眼白黄浊,最奇怪的是,即便隔着丈许远,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甜腻的脂粉味。

    “你一个小小坊正,见到本公,为何不跪啊。”荣安公嗓音粗哑,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倨傲。

    萧长则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我大晟儿郎,跪天地跪父母跪君王,何时轮到跪一个无半点军功的荣安公。”

    “放肆!”荣安公脸色骤变,紫红的面皮涨得几乎发黑,他猛地一挥手,“给本公打断他的腿!看他还跪不跪!”

    侍卫一拥而上。

    萧长则身形一闪,反手抽出腰间横刀。

    “好!好得很!”荣安公不怒反笑,拍着肥厚的手掌,“萧二公子欲当街行凶,这可是谋逆大罪!”

    萧长则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冲动了,此事恐连累到萧家……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队人马突然从街角转出。

    “荣安公。”萧伯瑀声音不大,却让躁动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家弟年轻气盛,若有冒犯,我代他赔罪。”

    荣安公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挤出一个假笑,“萧大人言重了,只是令弟欲当街刺杀本公,这……”

    “我没有!”萧长则着急解释,“荣安公纵容家仆强抢民女,我身为坊正,不过是行我大晟律法……”

    话音未落,荣安公眯起眼睛,声音阴冷道:“你有证据吗?”

    萧长则瞳孔一缩,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方才还哭喊求救的女子已不见踪影。

    “构陷本公,你胆子不小啊。”荣安公看向萧伯瑀,“罢了,看在萧大人的面子上,你辞去坊正之职,本公也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坊正,虽位卑职小,可萧长则也没有半分懈怠,如今却因为荣安公得势,他没有半分办法。

    萧长则垂下眼帘,他松了手中的刀。

    忽地,萧伯瑀淡淡道:“坊正之职,乃朝廷任命,岂可因私废公?”

    荣安公脸色阴沉,萧伯瑀此言,无疑是当着众人打他的脸面。

    自圣上赐封他为荣安公后,朝中哪个大臣见到他不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好,好……”荣安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呼吸又急又重,“此事我定会禀明圣上,我们走!”

    “兄长……”萧长则的声音发涩,万一皇帝因此事牵累到兄长……

    萧伯瑀像看出他的顾虑,只说道:“不必担心。”

    然而,不知荣安公在皇帝面前是如何说辞的,又或是胭脂在他枕旁央求了些什么,萧长则的坊正之职终究还是被罢免了,而萧伯瑀也被罚一个月的俸禄,以示惩戒。

    八月中旬,中秋佳节,曲江池游宴。

    曲江池贯穿长安街坊,两畔金桂飘香,百姓仰颈张望着。灯笼高悬的皇家画舫在水面摇曳,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皇帝坐在高座软榻上,身边的妃子就只有胭脂一人。

    甚至于,皇帝亲自为胭脂布菜,此等殊遇,放眼整个后宫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酒过三巡后。

    荣安公腆着肚子跪坐在下首,突然高声道:“陛下,臣听闻近日长安城不太平,今日是中秋佳节,不如让萧大人亲自带人巡坊,以示朝廷体恤百姓之心?”

    随即,他又看向萧伯瑀,眯着眼睛道:“萧大人素来爱民如子,想必不会拒绝吧?”

    皇帝看似醉眼朦胧,大手一挥:“荣安公所言极是,萧相,你这就带人去巡坊罢。”

    满座哗然。

    堂堂宰相,竟被当众指派去干坊正的差事,荣安公显然是公报私仇。

    萧伯瑀缓缓起身,躬身行礼:“臣,领旨。”

    待萧伯瑀离席后,画舫上的丝竹声更盛了几分,琵琶轻拢慢捻,笙箫婉转低回,衬着池畔桂香,一派盛世华宴。

    “爱妃再饮一杯。”皇帝将酒盏递到胭脂唇边。

    胭脂娇笑着抿了一口,整个人便柔若无骨般跌进皇帝怀中。

    可渐渐地,那乐声变了,周遭弦音忽地一紧,如珠玉迸裂。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利箭穿过酒盏,钉在软榻上,瞬间,酒液洒了皇帝一身。

    “护驾!”

    话音未落,画舫两边突然跃出数道黑影,为首之人蒙面持剑,寒光直取皇帝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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