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分布在两侧机翼上,每门炮的射速高达600发每分钟。
四门齐射,一分钟就是2400发炮弹。
那是钢铁与火药交织而成的死亡暴雨。
而使用高爆弹的时候,一发20毫米高爆弹,就可以对相当范围的目标进行杀伤。
其威力,几乎相当于一枚进攻性手雷。
而此刻,天上飞来的,是成百上千枚。
飞行员戴森,正操控着这架战斗轰炸机,对地面上那些疑似目标进行扫射。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一按,就是一场屠戮。
当然,戴森并不清楚那里是否有志愿军的士兵存在。
他只是带着怀疑,所以就开始俯冲轰击。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猎杀。
若是那些敌人受到惊吓,那就有可能四处逃窜,反倒暴露出来。
若是那里没有敌人,无非就是浪费几十发炮弹而已。
几十发炮弹而已,对于美军庞大且严密的后勤供应体系来说,这几十发炮弹的浪费,根本不会造成一丁点影响。
他们的补给船队,每天运来成百上千吨的弹药、食品、燃油。
而志愿军的补给,要靠人背马驮,穿越被炸烂的公路和桥梁。
“我打赌,他们就在那片雪地上。”
“如果我赢了,记得给我1美元作为报酬。”
无线电通信频道内,他和2号机的维德半开玩笑地说道。
1美元,一条命。
维德此刻跟在他的后方,也要对下方局域进行扫射,复盖之前未被扫射的局域。
“如果你输了,我不需要你给我1美元。”
“只需要你亲吻我那双已经三天没有来得及换下的袜子。”
“我想你一定喜欢这个味道。”
维德颇有恶趣味地说道。
他们笑着,说着,象在玩一场游戏,而地面上,趴着的是活生生的人。
话音落下之间,他也摁下扫射按钮。
“砰砰砰!”
四门机炮同时咆哮起来。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黄昏的天色中格外刺眼。
那些20毫米炮弹象雨点一样砸向雪地。
在洁白无瑕的雪面上,留下一串串弹痕,弹痕象一张丑陋的嘴,在雪地上咧开。
可就在此刻,那洁白的雪面上,突然绽出一团血红。
红的,刺目的红。
在白色的雪地上,象一朵突然盛开的花。
那是一个人的血。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维德兴奋地大喊起来:
“该死的,我输掉了1美元!戴森,他们真的躲在那里!”
“象是一群迁徙的老鼠!”
下方雪面上,七连的一个战士,一条腿被20毫米机关炮命中。
整个右腿,被直接轰碎。
炮弹的冲击力将骨头和肌肉撕成了碎片,散落在雪地上。
那个战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声音穿透了风雪,穿透了引擎的轰鸣,象一把钝刀扎进每一个战友的心里。
他叫文飞,是中原人。
之前是国军士兵,被俘虏之后添加80师。
他跟大多数志愿军战士一样,出身贫苦,大字不识几个。
此时文飞就在刘晨云前方,只有不到三十米。
刘晨云清楚地看到机关炮炮弹命中的瞬间,那条腿被崩碎之后,腾出一团血雾。
血雾在寒风中迅速凝结,变成红色的冰晶。
“都不准动!”
赵德柱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让所有士兵继续匍匐隐蔽。
因为一旦翻身对空中敌人进行射击,那就会暴露每一个士兵的位置。
他们手中的这些武器,根本无法对高速飞行的海盗战斗轰炸机造成任何威胁。
最终的结果,更有可能是全军复没。
毕竟那两架飞机弹药充足,足够将他们全部消灭在这片局域。
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怎么不甘心,也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忍耐,忍耐,保存实力,完成组织布置的任务。
刘晨云紧咬着牙关,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陷进肉里,渗出了血。
他很清楚,赵德柱的命令没错。
只有这样做,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存有生力量。
可他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此时那两架海盗战斗轰炸机在空中调转方向,打算对这片局域进行第二次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