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轰炸,我们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
那些停在航母上的舰载机,天一亮就会象蝗虫一样扑过来。
王邦点点头,旋即道:
“通知团部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
“我们要一起发动冲锋!”
他很清楚,这一战必须倾尽全力。
包括他这个团长都要填进去。
哪怕只是为了让胜利的天平稍微多倾斜一点到己方这边。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面战旗。
旗子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被硝烟熏得发黑。
但那上面的字还看得清——中国人民志愿军。
他把手枪从枪套里拔出来,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
七发,一发不少。
够打死七个美国人了。
他又把弹匣拍回去,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
“走吧。”他对陈占喜说。
两个人走出团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风还在刮,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阵地上,零零星星地站着一些士兵。
他们有的在系鞋带,有的在往弹袋里塞子弹,有的在默默地抽着旱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他们都清楚,今晚走上去,可能就走不回来了。
但也没有人后退。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蹲在地上用剌刀削一根木棍。
王邦走过去问:“你削这个干什么?”
小战士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
“团长,我腿冻麻了,走不动道了。削根棍子拄着走。”
王邦的眼框一下子红了。
他蹲下来,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递给那个小战士。
“戴上,手也冻坏了还怎么打枪。”
小战士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去了。
他戴上那只还带着王邦体温的手套,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被冻裂的嘴唇扯得生疼,但他笑得很真。
王邦站起来,转身对所有人说:
“同志们,今晚这一仗,打下来,咱们就能回家过年。”
“打不下来,咱们就埋在朝鲜,当一条挡住美国人的长城。”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喊口号。
但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远处,美军的阵地上偶尔亮起一束探照灯光。
光柱扫过雪地,白惨惨的,像死人的眼珠。
而在光柱照不到的黑暗里,一千多个战士们,正趴在雪中。
他们的眉毛、睫毛上结满了冰霜。
他们的手指已经冻得几乎和扳机连在一起,只能不时用嘴咬着手套把手指暖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