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子弹朝着刘晨云飞射过来。
激射的冻土裹着雪沫,打在他冻僵的脸庞上。
一个翻滚,刘晨云快速转移阵地,避免被美军锁定。
“打得好!谁打的?”
看到一辆坦克被摧毁,赵德柱不由得大喊一声。
原本到嘴边的冲锋命令,也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小刘打的!”
有士兵大喊着。
赵德柱下意识侧过头去,便看见刘晨云抱着一支造型怪异的枪械,正在堑壕内低腰狂奔,转移射击位置。
“那是啥?”
赵德柱顿感诧异。
从军多年的他,还真没见过这种武器。
难不成是从美国佬那里缴获的?
下方冲锋的美军,看到一辆谢尔曼坦克被摧毁,也意识到不对劲。
对面的这些中国军队,怎么会有反坦克火炮的?
如果有的话,之前为什么不用?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刘晨云已经转移到另外一处射击位置。
“砰!”
又是一声轰鸣传来。
第二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被直接洞穿,爆破弹在车舱内部造成恐怖的杀伤效果。
容载量再次提升150。
连续两辆坦克被摧毁,美军陷入到慌乱中。
他们习惯性地依赖坦克和装甲车的保护进行冲锋。
如今这移动的堡垒被摧毁,自然动摇了他们的士气。
“后撤,立刻后撤!”
美军上尉连长大喊着。
就在此刻,轰鸣再次传来。
这次的轰击目标,是正在转向的那辆谢尔曼坦克。
其侧面装甲被破甲弹直接轰开,引发里面的炮弹殉爆。
“轰隆隆!”
这一声爆炸传来,连带着周边的美军士兵也一并遭殃,被炸死炸伤多人。
这加速了美军的溃退,让他们更加仓皇地向下方撤去。
枪声停下来,可七连的战士们没有欢呼——或者说,没有力气再去欢呼。
他们只是低头弯腰,收敛死去战友的尸体,然后再次躲藏在反斜面。
很快,美军的炮群开始轰鸣,大口径榴弹炮的炮弹,砸到了1142高地上。
整个山头被炸平了一层又一层。
炮击持续半个多小时,直到夜色降临。
夜色笼罩着这片白色的大地,死亡在这里从不喧哗,它只是静静地等。
代理连长赵德柱来到刘晨云身边,看着他手中那把狙击榴弹枪,问道:
“小刘,你这从哪儿弄来的?”
说话的时候,他脸上那道青紫色的疤痕,随着面部肌肉蠕动着,看上去相当狰狞。
可根据刘晨云本体的记忆,赵德柱对战士们颇为照顾,而且相当细心。
他脚上的布鞋,甚至还是赵德柱亲手纳的鞋底。
刘晨云含糊地说道:“从一个美国鬼子身上扒下来的,还挺好用。”
说着,他拍拍枪身,感觉手指被冻得有些僵硬了,又赶紧缩回到袖筒里。
冷,太冷了!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他们身上穿着的棉衣,却是九兵团在南方作训时分发的。
当时华南地区的解放军战士们,冬季的棉衣含棉量只有一斤多,和北方冬装的三斤含棉量,相差一倍有馀。
只是战事紧急,军令如火,晚一天出发,敌人都有可能从包围圈中跳出去。
有些牺牲,从穿上这身薄棉衣时就已注定。
赵德柱也不多问,他拍拍刘晨云肩膀道:
“天黑下来了,美国鬼子不敢动弹了。”
正说着话,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
刘晨云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发现是自己的肚子在叫。
赵德柱哈哈一笑,将手掌探入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物体递给刘晨云道:
“趁热吃,我这儿还有。”
说着,他拍拍胸口。
事实上,那里早已空无一物,哪怕是这被冻硬的黑色食物,现在也很难送到阵地上来了。
刘晨云将那黑色物体接过来,这才发现是一颗土豆,被冻得又黑又硬。
他张开嘴咬了一下。
硌牙,几乎要把他的门牙硌掉。
“就着雪吃,这样能咽下去,跟吃桂花糕一个感觉。”赵德柱抓起一把雪塞到口中,咧嘴一笑。
无论如何,他始终保持着革命者的乐观精神,那笑容在冻裂的嘴唇上绽开,像雪地里最后一点火星。
看着手中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