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小小的、如同精灵般的身体里,原本浓郁的湛蓝色光芒,已经稀薄得像随时都会消散的雾气,连标志性的、能封存记忆的尾巴,都失去了光泽。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原本盛满了世间所有知识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直到看见陈砚的到来,它才微微动了动身体,勉强打起了一丝精神。
下一秒,一个没有性别、没有情绪起伏、如同流水般纯粹客观的声音,在陈砚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你来了。”
没有欣喜,没有意外,没有如释重负,只有最平淡的陈述,仿佛早已预知了他的到来。
陈砚站在湖边,看着这位濒死的传说神明,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来了。你的力量,在我的眼睛里。”
“是的。”
由克希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不带半分情绪的客观陈述,
“通源之力是我的本源核心,被强行剥离后,受同源能量牵引,最终寄宿在了你的视觉神经之中。现在看来,它已经与你的神经、你的精神本源,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它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歉意。
“抱歉。这并非我本意。”
没有劝阻,没有哀求,没有道德绑架,没有半句让他归还力量的请求。只有最纯粹的真相陈述,和一句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道歉。
仿佛这场关乎它生死、关乎世界平衡的灾难,在它这位知识之神的眼中,也只是一件客观发生的、既定的事实而已。
“我知道了。”
陈砚的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核心湖泊里,却像投入水面的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超梦和梦幻站在他身后数米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超梦周身的紫银色念力早已绷到了极致,却被他死死压制着,没有泄露半分。
他的红眸一瞬不瞬地锁着陈砚的背影,指尖微微蜷缩,平日里能轻易撕裂空间的力量,此刻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想冲上去拦住他,想替他扛下所有的痛苦,想把他带离这里,可他看着陈砚挺直的、决绝的背脊,终究还是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尊重陈砚的决定,哪怕这个决定,会让他疼得撕心裂肺。
梦幻蹲在超梦的肩膀上,再也没了平日里上蹿下跳的活泼,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它死死咬着自己的小爪子,好几次想冲上去,都被超梦用念力轻轻按住了。
它清楚通源之力与神经融合的程度了,一旦动手,稍有差池,损伤的就不只是眼睛,还有陈砚的整个精神本源,甚至可能直接变成植物人。
可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陈砚没有回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两道目光里的担忧,能感受到超梦那股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念力,正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的周身。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澄澈的湖边盘腿坐下,冰凉的水晶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却没能压下他心底翻涌的、密密麻麻的恐慌。
纵使两世为人,但他的心理年龄和阅历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哪怕他经历过生死,蹭手染鲜血,可在要亲手毁掉自己的眼睛,要亲手将自己的一半世界推入永恒黑暗的这一刻,他还是会怕。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湖水淡淡的荧光气息,却没能让他狂跳的心脏平复半分。
他缓缓抬起手,调动起体内超梦提前留下的护持能量。那股能量温暖而强大,带着超梦独有的、沉稳的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到指尖,像大哥宽厚的手掌,正牢牢握着他的手,给他最后一点支撑。
指尖泛起了淡淡的紫银色光芒,他却迟迟没有动。
指尖对准的方向,是他的左眼。
这双被他视为金手指,藏着通源之力、被他称作灵眸的眼睛。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束光,就是透过这双眼睛看到的。
还有那只尾巴火焰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被所有人断定活不过半年的小火龙。
所有人都觉得那只小火龙是个残废,是个废物,连培育员都懒得在他面前驻足。
只有他,靠着这双灵眸,看清了小火龙体内潜藏的、如同火山般磅礴的火系能量,看清了它骨子里的倔强与要强,看清了它会成为自己这辈子最默契的伙伴。
是这双眼睛,让他在那个陌生的、冰冷的世界里,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伙伴。
后来,也是这双灵眸,让他能精准看破每一只宝可梦的身体状态与潜能,得到太多便利,获得现在的名利,能够与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