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情重难敌时空锁 一生执念化尘埃
,整个身子都在难以察觉地微微发抖。

    也只有在没人注意的瞬间,一滴浑浊的眼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砸在脚下混着雪水的泥土里,瞬间被吸了进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陈砚远远地站着,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一块浸了冰水的石头死死堵着,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跟着发涩。

    此刻,他比谁都清楚范长生经历了什么。

    这个老人,一辈子都困在了“救秀英”这个执念里。

    为了留住爱人的性命,他不惜触碰时空的禁忌,结果一脚踏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三个月的生离死别,对他而言,却是横跨了半生的颠沛流离。

    等他终于从时空乱流里挣脱出来,爱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连守在床前照顾的机会都没有,还要被所有人指着脊梁骨,骂一句薄情寡义、狼心狗肺。

    而这一切,从他开启时空穿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时间轴的闭环一旦开启,就再也无法修正了。

    范长生只要不把时空的秘密公之于众,他就要一辈子背负着这个骂名。

    就算有一天,他回到属于他的那个时空,那个时空里的所有人,也都会记得,年轻的范长生,在未婚妻查出肺痨的那一刻,就抛下她跑了,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负心人。

    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执念,在这个冰冷的闭环里,都变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只剩下一个洗不掉的千古骂名。

    唢呐声还在呜呜地吹着,悲戚的调子在山谷里反复回荡。

    送葬的队伍慢慢走进了山坳里,往坟地去了,范长生的身影,也跟着那口棺椁,越走越远。

    佝偻的背影在漫天飞舞的纸钱白影里,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寒风撕碎的枯叶。

    陈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初春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化雪的寒意,他忽然想起了自己。

    他来到这个时空,遇到了霍家一家人,遇到了大墩,留下了这么多牵绊,等他靠着时拉比回去之后,这个时空的一切,会不会也变成一个无法修正的闭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范长生的悲剧,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时空最残酷的模样——世界向来如此,从来都不讲情义,只认冰冷的规则,一旦踏错一步,付出的,就是一辈子的代价。

    直到唢呐声渐渐远了,被山风揉碎,再也听不清了,陈砚才缓缓转过身,往霍家的院子走。

    院子里,灵儿正站在门口等他,小脸上满是担忧,看着他沉郁的脸色,小声问:

    “砚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陈砚回过神,对着她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没事,风有点大,吹得眼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