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是朐家的少爷朐虎,穿着绸缎面的棉袄,骑着一匹高大的重泥挽马,身后跟着五六个凶神恶煞的狗腿子,身边跟着两只气势汹汹的恶犬——一只大狼犬,一只黑鲁加,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神凶狠地扫过路边的村民。
他们在屯里耀武扬威,马蹄踩过路边的雪堆,溅了蹲在墙角的老人一身雪沫子,老人不敢吭声,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狗腿子看见谁家的鸡肥,伸手就抓,主人家敢怒不敢言,还要赔着笑脸;
看见谁家的姑娘好看,就围着吹口哨,说些污言秽语,姑娘们吓得赶紧往屋里躲,连门都不敢出。
整个屯子,在他们面前,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有一次,朐虎带着人路过霍家门口,正好撞见灵儿在院子里喂鸡。
灵儿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扎着两条麻花辫,脸蛋红扑扑的,正低头撒着谷粒,阳光落在她脸上,干净得像山里的雪。
朐虎眼睛瞬间就亮了,猛地勒住缰绳,重泥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就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灵儿,眼神黏腻又贪婪,像饿狼盯上了猎物,盯了足足半分钟,才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带着人慢悠悠地走了。
如果不是怕把人都逼死了没苦力用,怕是已经要抢人了。
那一瞬间,霍父的脸色瞬间铁青,浑身都在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灵儿拉进屋里,“哐当”一声关紧了院门,又插上了门栓。
他的手抖得厉害,关门的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别出去。”
他按着灵儿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这几天,一步都不许出这个院门,听见没有?”
灵儿被他吓住了,眼眶红红的,乖乖点了点头。
陈砚透过门缝,看着朐虎远去的背影,眼神冷的可怕。
他记住那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