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红与白
    因为在轿子后面,林朔看不见轿子掀开的帘子深处是什么情况。

    虽然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但从疫鬼的反应来看,帘子后面的存在绝不是什么善茬。

    花轿呼呼作响,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吸入其中。

    红色的绸缎随风飘飞,上面金线绣的鸳鸯随之起舞,疫鬼散发出张牙舞爪的黑气与花轿里的存在对抗,但都被吸入了花轿之中。

    就连疫鬼自己都象一根被狂风卷起的枯木,被硬生生一点一点拖入了轿门。

    “噗!”

    疫鬼被彻底拽入其中的瞬间,红色的轿帘重重落下,严丝合缝。

    第一时间,花轿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轿厢内部不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指甲抓挠声以及沉闷的碰撞声。

    疫鬼似乎在激烈地与之对抗,但也就几下之后,彻底陷入了沉寂。

    花轿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仿佛一个吃饱了正在打盹的猛兽。

    “这就解决了?”林朔有些意外,疫鬼看着玄乎,但季平安展现的力量似乎更玄乎一点。

    “解决个屁。”季平安从林朔手中夺过沾着脓血的白纸。

    “如果是一般的孤魂野鬼,说不定这一下真给克住了,但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疫鬼,有天道的编制。”

    “我这红煞虽然能吞它,但也只能困住它,杀不了。想要彻底解决,还得走流程。”

    天道。编制。红煞。走流程。

    这些词,林朔有的不知道意思。

    还有的,原本知道意思,但现在也不敢说知道了。

    季平安显然看出了他的困惑。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本事?趁这段时间,给你简单说两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上的白纸开始折东西。

    他的手指很灵活,对折、压痕、翻面,动作快得看不清。

    “红白双煞。听说过吗?”

    林朔摇头。

    季平安把折好的东西举到林朔面前。

    那是一只有巴掌大的纸船,船底平整,船头微微翘起,折痕干净利落。

    “正常,这年头听说过的人才不正常。”

    季平安继续说道:“红白双煞,简单说就是两种怨气对冲形成的格局。”

    “红煞的凶来自于错位。它指的是结婚时候死掉的新娘子,它的内核是‘喜事变丧事’的巨大反差。”

    “一个本该圆满的新娘,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刻惨死,在这种美好与毁灭的极端结合下,产生了极强的执念和怨气。她的怨恨明确地指向爱情、婚姻、背叛和命运的不公。”

    “白煞的凶来自于纯粹。它是死于水患、无人收殓、横死的亡魂,它的内核就是‘死亡’本身。”

    “它没有爱恨情仇,只有最本能的‘求替身’或‘散播死亡’。它蕴含着死亡的绝对、冷漠和不可抗拒。”

    “而我……”季平安的话顿了顿,“在小时候同时遇到了这两个煞。”

    “好在,我活下来了,并且还同时掌握了这两种力量。不过,得一直主持红白喜事来中和我体内的煞气,这也就是百年好盒的由来。”

    季平安似乎故意跳过了一些关键信息没有说,也有可能是他不愿意回忆。

    “然后,我就一直活到现在了,而且活得还不错。”

    林朔听着季平安最后那轻松的语气,目光不由得看向那顶安安静静的花轿。

    “那你具体得到了什么能力。”感受到季平安对存活过程的刻意的跳过,林朔问了一个很实用的问题。

    “怎么,查户口?”季平安笑了笑,一只手指了指那顶安静下来的花轿,接着说道:

    “先说红煞。你刚才看到的这顶轿子,就是红煞的能力之一。”

    “结婚当天横死的新娘,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拜堂,是洞房,是把没走完的流程走完。”

    “所以她的执念就化成了这顶花轿。花轿能收鬼,说白了就是把鬼请进去当新郎官。当然人也能进去,不过我猜下场也不会好。”

    “花轿里面是红煞的领域,相当于她的洞房。鬼被拖进去之后,红煞会亲自‘招待’它。一般的孤魂野鬼,怨气没她重的,进去就是个魂飞魄散。”

    林朔看了一眼那顶安安静静的花轿,想起刚才帘子后面传出来的撕咬声和抓挠声,感觉后背凉幽幽的。

    “那这个疫鬼呢?”

    “疫鬼不一样。”季平安摇头,“民间信仰上,它是天道的狗腿子,有编制的。我红煞再凶,也是个民间鬼新娘,管不了体制内的事。”

    “所以要彻底解决,得走流程。这也就是接下来要干的事。”

    “那白煞呢?”林朔追问。

    “白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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