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缝隙。
门外的人看不见这个缝隙里有什么,而门里的东西,却能通过缝隙把外面看个一清二楚。
这不,灵车刚停下,一只苍白的手就从门缝中探了出来。
林朔死死盯着那只手,神经瞬间绷紧。
那只手太小了,骨节比例怪异,皮肤白得没有任何纹理,不象人类的皮肤。
更象是纸做的。
纸?
“沙……沙……”
伴随着那只手的伸出,一阵诡异的摩擦声从祠堂漆黑的门缝后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为刺耳,就象是有什么干枯、僵硬的东西,在粗糙的石板地上生硬地拖行。
在这片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死地中,两抹极其扎眼的色彩伴随着那令人牙酸的声音突兀地闯入了林朔的视野。
近乎病态的翠绿与大红。
而这抹色彩的主人,是两个约莫及人腰高的童子。
准确来说是它们身上那花花绿绿的寿衣。
而在这个距离,如果已经看到了它们的衣服,就会不可避免地看到它们的脸。
没有瞳孔的眼白,用浓墨随意画出的眉毛,以及……两腮那血红欲滴的圆形腮红。
它们嘴角高高扬起,固定着一个滑稽而呆滞得近乎邪门的笑脸。
它们没有关节,为了前进,只能双腿僵直地交替拖拽。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
金童玉女。
林朔看着这两个纸扎人直勾勾地朝着灵车的方向走来。
它们的纸糊眼珠明明是画死的,但林朔却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
它们在盯着自己。
它们在为找到了新的同类而雀跃。
“沙、沙、沙……”
纸扎童子来到了车旁。
林朔本以为这两个东西会拉开后排的车门坐进去。
然而,下一秒,那个扎着冲天辫的“金童”,缓缓抬起了那只扁平惨白的纸手,啪的一声,死死贴在了副驾驶的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那张画着血红腮红、挂着死板笑脸的纸脑袋,也猛地凑到了玻璃前,与坐在副驾驶的林朔,只有一窗之隔。
它在看他。
而在车厢内,鬼司机那毫无五官的苍白脸庞,不知何时也缓缓转了过来,空洞地“对视”着林朔。
拼车确实可以分担车费。
但谁规定了,一辆车的副驾驶只能坐一个?
“哚。”
林朔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副驾驶的车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