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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是吏册墨批:梁慎调。
第三层是内库灰封:索赵氏欠名。
第四层极淡,像被水泡过,却正压在最深处。
那是一枚签押。
赵衡还看不清。
他低声问:“谁改了你的名字?”
梁慎的身体终于动了。
不是迈步。
而是整个人象被这句话从几卷文档里同时扯住,肩膀、脖颈、手臂都出现极细的错位。灰白脸皮下,有一行行墨痕浮起又沉下。
“梁慎。”他说。
赵衡道:“我问,谁把你的卒改成调?”
梁慎喉咙里发出纸张湿裂的声音。
“秘阁无误。”
“谁把死者调回吏册?”
“今日轮值。”
“谁让你来赵宅?”
“赵清砚遗命。”
“谁要赵家活名?”
“内库欠帐。”
赵衡猛地压低声音:“谁改了你的名字?”
这一次,梁慎没有再答。
他的嘴慢慢张开。
先是一点黑水从唇角淌下,滴在灰线外。接着,喉咙深处传来湿纸被拉扯的声音。
一截东西从他口中探出。
灰白、湿冷、柔软。
像舌头。
又象被水泡烂的纸条。
那截湿纸舌一点点伸长,越过苍白的下唇,垂在灯下。纸面上有血色纹路,墨字浮沉不定。
赵衡握紧短刀,断印裂光照过去。
湿纸舌微微一颤。
纸面上终于显出一枚清瘦冷峻的签押。
赵衡瞳孔骤然收缩。
那签押,竟是赵清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