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注意到,她并非漫无目的,似乎总能避开人群最密集、最容易惹上麻烦的路线。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
这里的建筑古旧,爬满了藤蔓和泡泡树脂凝固后形成的彩色斑块。
喧嚣似乎被隔绝在外。
“就是这里了。”波妮在一栋不起眼的两层木造建筑前停下。
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头发黑,但门窗整洁。
门口悬挂着一个简单的木质招牌,上面用褪色的油漆画着一个酒杯和一枚被箭头刺穿的贝利图案,下面是一行小字:
夏琪的敲竹杠BAR。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喧闹的音乐,与周围一些灯红酒绿、招揽客人的酒吧截然不同。
但正如波妮所说,一股混合着麦酒香气、炖肉浓香以及淡淡烟草味的温暖气息,正从门缝里幽幽飘出。
“闻到了吗?上等的炖牛肉,加了黑胡椒和月桂叶————还有刚出炉的全麦面包!”
波妮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口水差点再次决堤。
库洛洛目光微凝,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
见闻色霸气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
酒馆内大约有四五个人的气息,都很平稳,没有明显的敌意或强大的能量波动。
但其中一道气息,尽管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同沉睡的火山,潜藏着难以估量的深邃与厚重。
“看来,找对地方了。”库洛洛低语。
他上前一步,没有尤豫,直接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室内的光线比外面昏暗一些,空气温暖而沉静,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
吧台后,一个留着黑色短发、叼着香烟、风韵犹存的成熟女性—夏琪,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在库洛洛和波妮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库洛洛那身与众不同的气质和黑色大衣上若隐若现的蜘蛛图案,让她擦拭杯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酒馆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满头银发、戴着眼镜、穿着随意花衬衫的老者,正仰头喝光杯中最后一点酒液。
他放下杯子,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象是感应到了什么,也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与库洛洛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刹那间,库洛洛感觉仿佛有两颗沉寂已久的星辰,在老者那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骤然亮起了一丝锐利如剑、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找到了。
雷利的目光在库洛洛脸上停留片刻,那双被岁月洗礼却依旧清澈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超新星”之首————不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天赋异禀、深不见底的年轻人。”
“解放阿拉巴斯坦于跳舞粉”与内乱的阴霾;
敲响空岛的黄金钟,终结持续四百年的荒谬战争与种族隔阂;
在磁骨王国瓦解瓦尔波的阴谋,将自由归还给被奴役的意志;
甚至在那片被浓雾与亡灵笼罩的幽灵海域,破除了束缚灵魂数百年的诅咒——
”
雷利如数家珍般缓缓道来,每说出一件事,他眼中的赞叹便多一分,“难怪————民众私下里,会给你们冠以解放之鼓”这样的称号。真是————
令人惊叹的手笔。”
这些情报显然并非完全来自报纸。
库洛洛心中对这位传奇人物的评价再度拔高。
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不过是旅途中恰逢其会,做了些顺心而为的事情罢了。解放”之名,愧不敢当。”
“顺心而为?”雷利呵呵低笑起来,摇了摇头,“能让顺心而为”产生如此巨大涟漪的,古往今来也没几人。
坐吧,年轻人,还有那位饿坏了的小姑娘。”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又对夏琪扬了扬下巴,”夏琪,给客人上点吃的喝的,算我帐上。”
波妮一听,眼睛彻底亮了,欢呼一声就跑到吧台边的高脚凳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夏琪。
夏琪无奈地笑了笑,掐灭烟头:“知道了,老头子。炖牛肉配面包对吗?马上来。”她转身进了后厨。
库洛洛走到雷利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态放松却不失礼节。
雷利拿起酒瓶,给库洛洛面前的空杯也倒上一些琥珀色的液体,推了过去。
“那么,大名鼎鼎的库洛洛,带着你的同伴,特意找到我这把老骨头隐居的小酒馆,应该不只是为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