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霸的中军金帐内,丝竹管弦闹作一团。
数十名西楚舞姬衣不蔽体,在猩红软毯上折腰扭股。
脂粉香掺着烤肉酸腐味,熏得人脑仁疼。
楚元霸斜靠在铺满白虎皮的宽大卧榻上。
敞着毛茸茸的胸膛。
左手捏着西域美人的软肉,右手端着盛满马奶酒的羊角金樽,笑得前仰后合。
“李承煜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这会儿八成躲在皇宫被窝里尿坑呢。”
“等大军一过河,寡人亲手活剥了他的皮垫脚!”
帐内十几个楚国武将跟着粗声大笑,端着海碗拼酒。
长音刺破酒局。
一名斥候连爬带滚撞进金帐。
摔了个头朝下。
脑袋上的铁盔咕噜噜滚到舞姬脚边。
楚元霸眼皮一抬,不耐烦地推开怀里女人。
酒液泼了半身。
“探到信了?”
“大乾遣使送降书来了?去回话,晚了!”
“不……不是降书!”
斥候舌头打着结,手脚并用往前爬。
手指哆嗦着戳向南边。
“大乾的军队自己渡河了!”
楚元霸两道粗眉拧死,酒盏重重磕在矮几上。
“活腻歪了来送死?他们来了多少兵马?”
斥候白着一张脸,身子筛糠般发颤,说话带着哭腔。
“属下数不清!”
“全是一水儿的黑甲重骑,漫山遍野连根杂毛都找不出来!”
“最邪门的是他们连木筏都没造!”
“硬生生推着几十根几百斤重的黑铁管子,踩着浅滩就这么蹚过来了!”
楚元霸腾地站起身。
大脚踢飞面前装满瓜果的铜盘。
果子砸了斥候一脑袋。
“拿我西楚十万水军当摆设?”
“这等找死的粗活,对岸领将是谁!”
斥候两腿发软,脑门死死贴在地毯上发抖。
“打头那人骑着一匹火红高头大马。”
“不戴头盔,手里拎着杆大画戟。”
“一人单骑走在全军最前头。”
“那人手里举着个大铁皮喇叭,冲着咱们大营扯着嗓子骂……”
斥候舌头直打滑,不敢往下说。
“骂什么鬼话!快讲!”
楚元霸跨下台阶,一脚踹在案几边缘。
“他自报家门叫吕布,让楚皇帝麻溜洗净脖子等死。”
“他说……说他赶着回去吃早膳,晚了后厨的羊肉包子该凉了……”
乐师手一抖,琴弦崩断。
舞姬们全趴在了地上,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楚元霸气得脸颊横肉乱抽。
反手抽出腰间佩剑。
将悬在边上的纯金灯台齐腰砍断。
“欺人太甚!”
楚元霸咬牙切齿骂出声,一脚踹翻半截灯柱。
“牵寡人的乌云踏雪来!”
“传令三军列阵!”
“老子今天非把这狂徒剁成肉酱喂河里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