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后摆了摆。
“摩尼亚赫号，全员撤退。”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船。
恺撒听不见，但他看到了路明非的手势，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面对全体船员，开口道：“全舰转向，离开这片水域。”
轮机长没有动，大副没有动，所有人都站在各自的岗位上，象是没听懂这句话。
楚子航走上前，手按在村雨的刀柄上，目光复杂地看了路明非的背影一眼。
他没有说“让我留下”或者“我们一起战斗”之类的话，他只是微微低下头，象是在确认什么事实，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舱内。
零站在原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上的身影。
曼施坦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在看到路明非那个坚毅的背影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走到恺撒身边，低声说：“他真的————要一个人面对龙王？”
恺撒没有回答，因为他听不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这个刚刚进入卡塞尔学院没几个月就大放光彩的新生，此刻正背对着他们，独自面对着恐怖的龙王。
“他从来就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恺撒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驾驶舱。
摩尼亚赫号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船身缓缓转向，船头调转一百八十度，开始远离那片被龙王火焰映得通红的江面。
甲板上的水手们沉默地执行着各自的职责，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螺旋桨搅动江水的声音和引擎低沉的咆哮。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路明非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江面上一个孤零零的黑点。而在他对面，是屏蔽了半边天空的龙翼和那双熔金色的竖瞳。
摩尼亚赫号驶离此处的同时，龙王也动了。
它没有去追逐那艘船，在它眼里，那艘船和船上的人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根本不值得在意。
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个站在水面上的生物身上，这个刚才用一股莫明其妙——
的力量将自己击退了数百米的小东西。
龙翼缓缓扇动，掀起的气浪在江面上压出一圈圈扩散的涟漪，龙王的躯体从水中升起，江水从漆黑的鳞片上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如同碎银般的光芒，那双竖瞳锁定了路明非，瞳孔微微收缩，象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猎物的分量。
路明非抬起头，目光越过龙躯，落在龙头上方那个与巨龙融合在一起的人影上。
那个人影赤裸着上身，铁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龙鳞，双手深深插进龙颅之中下半身已经完全与巨龙的头部融为一体。
那张脸他是见过的。
只是现在那张脸上没有了他熟悉的憨厚笑容，没有了熬夜后的黑眼圈，只有龙王与生俱来的冷漠和威严。
路明非叹了口气。
“老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你看看你，连衣服都不穿————”
龙王头顶上的那个人影仍旧一脸漠然。
但下一刻，他的龙尾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那条布满倒刺的漆黑长尾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从侧面横扫面来，速度快到江面上被切开的气流发出尖锐的啸叫。
这一击比水下那次更加凶猛，显然龙王已经不再把路明非当成随手拍死的苍蝇，而是提高了重视程度。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路明非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魔力在掌心凝聚“释放斥力的魔法”
冲击波与龙尾正面碰撞。
空气炸裂，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向四周扩散，掀起的狂风将江面吹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江水向两侧排开，露出下面湿漉漉的河床，岸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和泥沙被卷上数十米的高空。
龙尾被弹了回去。
路明非纹丝不动。
龙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那个站在水面上连脚都没有移动的人类。那双黄金瞳里的漠然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
龙翼猛地扇动，龙王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翻转，龙口大张。
言灵君焰。
龙王只是张开嘴，毁灭性的高温火焰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龙息所过之处，江水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水蒸气和鱼肉焦糊的气味。
路明非看着那道朝自己奔涌而来的烈焰，没有用“操控水流的魔法”去打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