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船身忽然猛地一震，底舱传来一声闷响。
大副在耳机里吼道：“鱼雷舱被击穿！弹头报废！”
轮机长随即大喊：“第三水密舱进水！有人受伤！”
紧接着又是：“第二水密舱进水！燃油渠道泄漏！”
随后有人喊道：“着火了，后舱起火！快灭火！”
恺撒将镰鼬释放到最大，他听到了，水下那个危险的影子正在以50节的高速追逐着摩尼亚赫号，那毫无疑问是龙王。
但是，为什么声呐没有看见他？
“检查声呐！”他对二副喊道。
二副激活自检，十几秒后脸色煞白：“声呐————没了！自检说发射机被拆了！”
“怎么可能？”三副瞪大眼，“出航前还好好的！谁干的？”
“是他。”楚子航低声说，手指向舷窗外。
众人望去，全愣住了：一个铁灰色皮肤、赤裸的男人正从窗外走过，面无表情，象鬼魅一般。经过前舱时，他随手扔进一个东西一正是那台声呐发射机。
接着，铁灰人奔跑起来，浑身燃起火焰般的光，在船头完美鱼跃入水。
“那才是————”恺撒深吸一口气。
“龙王诺顿。”
从船头望去，那道明亮的身影正越游越远。
“望远镜。”恺撒接过，调焦捕捉到目标。
“他在干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恺撒微微一震。
视野中，一个庞然大物浮出水面，漆黑鳞片张开，向天长嘶。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龙形，宛如岩壁上的图腾。
明亮的人影游向巨龙，巨龙弯下长颈，他抓住铁面，被带离水面，漂亮地骑上龙颈。
“辛苦了，参孙，这么多年了。”他轻抚铁面，声音温和。
龙侍“参孙”低吟回应。
他望向那艘船，无声地笑。
恺撒从望远镜中看到那笑容，不寒而栗。
龙王缓缓揭开铁面，双手燃起炽热光焰，猛地插进龙颅。巨龙剧烈一颤，却坚持住，发出垂死低吟，黄金瞳缓缓闭合，双翼张开，平浮水上。
“这是————窝里反？”船上众人心惊。
龙王炽热的双手烧毁龙脑，巨龙一动不动承受，死后尸体仍保持原状。
龙王站起，踏进空荡荡的龙颅，向天高举双臂。剧烈光芒从他全身流向龙躯，火柱冲天。在他嘶哑的吼声中，龙躯猛震，巨眼开合，熄灭的瞳孔里燃起一点金色火焰。
吼声高涨，金色火焰也随之高涨，迅速点燃整个龙眼。龙再次张开双翼，所有鳞片炸开，发出金属摩擦声。
那颗停跳的巨大心脏，如战鼓般擂响。
龙形再次夭矫舒展，欲腾空而起。
龙王诺顿，沉寂千年之后，以君王姿态凌驾世界。
“他们————融合了！”恺撒低声说。
江底的能见度极低，浑浊的泥沙和青铜城崩碎扬起的金属粉末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暗绿色的迷雾。
路明非揽着零，在飞行魔法的加持下竭力往上游，身后是仍在不断坍塌的青铜城遗迹，沉闷的轰鸣声通过江水传来，像某种远古巨兽垂死的哀鸣。
“上面。”零简短地说了一句，手指向上方。
路明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通过层层水幕，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船底轮廓。
摩尼亚赫号还在，没有被击沉，船体周围的灯光在水下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他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还来得及。
两人继续上浮，距离水面越来越近。光线从上方透下来，不再是青铜城里的幽暗，而是属于人间的、带着温度的光。
然而就在路明非准备加速冲出水面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象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脑海。
龙王不在青铜城————那他会在哪里？
答案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他没有尤豫，魔力感知在这一刻全力展开，无形的探测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泥沙、穿透江水、穿透鱼群、穿透船体，复盖整片长江。
然后他感知到了。
一团庞大到令人室息的魔力源，正在江面上方悬停，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龙王的魔力。
而且不止一个生命信号，是两个。
龙王的魔力正和另一股魔力————合为一体？
两者的魔力波动正在同步、叠加，然后以几何级数膨胀。
路明非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