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揽胜,少说也要几十万上百万。她们一家人在村里种地、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哥……这车哪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朋友借的。”杨峰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借的不是一辆百万级的豪车,而是一辆自行车。
杨雪“哦”了一声,弯腰坐进了车里。
座椅是真皮的,柔软又宽敞,车里干净得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她小心翼翼地把脚收进来,怕鞋底的泥蹭到地毯上。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摸着座椅的皮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借的。
很快就会还回去。
这种好车,终究不是她们这种家庭能接触到的。
就像是今天那个局长,也是别人看在谁的面子上才来的。等那些人走了,一切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又慢慢冷了下去。
学校办公室里,李山远脸色铁青。
原本以为捏死一个小农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没想到,这只蚂蚁背后站着的人,一脚踩下来,差点把他踩死。
只要被调查,他就一定会进去。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哪个人手上是干净的?
“爸,不能就这么算了!”李玲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害怕变成了不服气,“那个村姑凭什么?她算什么东西!”
李山远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他的眼神阴冷,像是一条被逼到墙角的毒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小畜牲,”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害死我,我就要弄死你。”
陈通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一哆嗦。
这位李科长,是真的要拼命了。
李玲却不怕,眼睛反而亮了起来:“爸,找洪叔!之前您帮他儿子改成绩入学的事,他可一直记着呢,说欠咱家一个人情。”
李山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
洪枢。
洪枢虽然不是官面上的人,但在东深市这片地界上,他的能量比什么局长科长大多了。地下世界的大佬,手底下养着一帮不要命的兄弟。
那小子认识局长又怎样?局长能管得了洪枢吗?
李山远拿起了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洪哥,我李山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李科长?稀客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洪哥,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李山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说是一个小农民仗着认识局长,欺负他女儿,还要搞他。
洪枢听完,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李科长,这点小问题算什么?你说句话,我让人去办。”
李山远顿了顿,提醒道:“洪哥,那小子可能也有点背景,认识我们教育局的局长……”
“算个屁。”洪枢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局长?老子给他面子他是局长,不给他面子他算个什么东西。只要老子想,局长也干死。”
李山远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就拜托洪哥了。”
“客气。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人过去。”
李山远挂断电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对李玲说:“走,看好戏去。”
李玲兴奋地点了点头,跟在父亲身后,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两人走出办公室,陈通还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下完了。
那个小农民,以为自己认识个局长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可他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根本不讲道理的。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就算站在理上,也斗不过人家的拳头。
太年轻了,太高调了。
这下惹下大祸了。
陈通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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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没有直接带妹妹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东深市最大的购物中心。
杨雪跟着哥哥走进商场,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和两边亮晶晶的店铺招牌,有些不自在。她的校服上还有脚印,膝盖上结着血痂,头发也是乱的,跟周围光鲜亮丽的人格格不入。
“哥,来这儿干嘛?”她拉了拉杨峰的袖子。
“买鞋。”杨峰低头看了一眼妹妹的脚,鞋面上有几道口子,也不知道穿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