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微又来过几次,指点了他几处阵道的误识,并敦促他一定要拜入礼院。
就在小圣林之行启程的前日,竹舍又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脚步声在院门前停住,齐砚起身开门,便见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那人一看齐砚便微微笑了起来。
齐砚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竟是林则成。
他怔了一瞬,随即又惊又喜,连忙行礼:“林教谕!您怎么来了?”
林则成微微颔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齐砚一番,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养气小成了?”
齐砚坦言道:“前几日方才突破,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一部合适的辅修功法。”
“运气也是本事。”林则成抬脚跨入院中,“我这趟来郡城看看你,顺便带来几个清河县的消息。”
从清河到青阳,路途少说也有数百里,齐砚连忙正襟端坐,洗耳恭听。
“头一件,你的恩师顾文清,因为教导有功,郡城那边下了嘉奖文书,又有你在府学的表现,郡城那边对他颇为看重。来年开春,多半要将他调到郡城任职了。”
这话一出口,齐砚心头便是一热,眼框微微发酸。
顾文清待他如子,从清河书院开始,一路来倾囊相授。自己这点成就若能帮到恩师,比什么养气小成、小圣林名额都让他高兴。
林则成又道:“你可还记得赵家那个小子?”
齐砚点了点头:“赵俊。”
他当然记得,自己刚来此界那会儿,这纨绔可没少找自己麻烦,要说对清河印象最深的学子,便要属这赵俊了。
“他爹赵德茂这次是真下了狠心,每日找教习盯着他读书习字,稍有懈迨便是一顿手板。”
林则成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我来之前去书院瞧了一眼,如今他老老实实在书院读书,倒也规矩了不少。”
齐砚笑了笑,赵俊那点事,在他现在看来已经不值一提,但这消息确实让人舒心。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齐砚忍不住开口道:“这些事,其实捎封信便够了,林教谕亲自跑一趟郡城,想必还有别的事要说。”
“你倒敏锐。”
林则成将茶杯搁回石案上,沉默了几息。
“县学曾出过一个极有天分的儒生,不到三十岁便入了修身境。”
林则成的语气不再如方才那般随意,他坐正了身子,目光沉了下来。
“五年前,他只身前往幽冥关游历,此后便杳无音信。我曾在宗德堂挂了一桩委托,便是想找寻此人,却一直没有回音。”
“听说你要去小圣林修学,思来想去,或可拜托你帮我留意此人下落。”
齐砚问道:“可知此人名讳?”
林则成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顾蘅。”
齐砚的手指猛然攥紧,这个姓氏……
他抬起头,声音放轻了些:“林教谕说的这位……可是与青阳顾家有关?”
林则成苦笑一声,缓缓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愫:“你猜得不错,顾蘅,正是青阳顾家倾心培养的儒修苗子。”
沉默许久,齐砚又开口问:“林教谕,这件事,顾先生知道吗?”
林则成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他。这些年他已经够苦了,我不想再给他徒增念想。”
“齐砚,我来找你只是作为一个故人,是我欠顾家一个交代,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
“林教谕,”齐砚打断了林则成的话,起身一揖,“这件事,我应下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则成默然片刻,忽然道:“幽冥关那个地方,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若察觉不对,切莫深入。”
“我会小心。”
院外不知何时飘起一抹银白,这一夜,广陵府地竟迎来了入冬第一场雪。
…………
幽冥关不仅位于大胤北塞,还横插在东煌七脉之一的长天宗南域。
与长天宗诸峰的灵山秀水不同,幽冥关三面环山、怪石嶙峋,常年笼于一层薄薄的阴雾之中。
三座玄峰如三把利剑般遥遥矗立,锁得谷内阴云不泄,六条黑水自峰脚垂落,水雾如墨,正是赫赫有名的“三峰锁阴,六河聚冥”之地貌。
此刻,齐砚和泱泱正乘着“天幕遮”穿过层层阴雾,一道横亘天际的江河闯入眼帘。
这江河并非由河水构成,而是浓郁到极致的阴气汇聚而来,色泽暗沉,却又透着幽蓝的流光,好似一条天穹之上的星河。
这便是长天宗的“阴脉”,方圆万里乃至更广阔地域的玄阴之气,受此地貌结构的吸引,汇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