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间汹涌的声浪缓缓平息下去,只闻三声磬音穿透云层,一声比一声悠长。
三响过后,万籁俱寂,升堂讲学。
大堂中央的九层青石上,浮现出一座八瓣莲台,一女子端坐其上,正是义院山长杨柳青。
她身着一袭极简的素色儒袍,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学子无不摒息凝神,孺慕顿生。
只见杨柳青唇畔微动,口中绽出朵朵青莲。
“天地有灵,存乎万物,一息一念,皆可用之。如风过松针,露凝草尖,自有其律。”
她一上来并没有直接讲文气,而是从更基础的灵说起,没有玄奥晦涩的术语,字字句句仿佛从天地自然中化出,通俗易懂。
原来文气并非凭空生出,而是秉灵气而存、借灵气而显,齐砚若有所思。
所谓的文章引起天地共鸣,实则是文气引动了天地之灵。
难怪方才自己渡桥之时,漫天飞萤可以化作虹桥,并非它们听懂了《鹊桥仙》,而是词作的文气驾驭了山谷灵气。
接着,杨柳青又讲了文道修行,听了杨柳青所讲,齐砚方知,这人体分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
上丹田即文台所在,养气境圆满后,上开文台,将心念化为灵识,才能入修身境。
而大家常说的文宫是在下丹田,开文台后,养一股浩然之气,在文宫凝出气海,才算是成为一名真正的儒修。
中丹田则是信院口中的黄庭,信院学子不凝气海,而是开窍关,藏气于窍,改修黄庭。虽同是文道,但并非正统。
不过修行一途,修至深处,殊途同归,不论是文道正统,还是黄庭之修,皆能成道。
日头西斜,不觉间天色已暗。
“今日讲学至此,诸生且自参悟。十五日后,再授斗法之能。”说完她袖袍一拂,作云气而散。
杨柳青全程没有讲一句经义礼法,而是直指文道本源,射御一道的第一课,便是要深明修行之理。
整个明经堂陷入寂静,数千学子无论资质高低,皆沉浸在那大道至简的奥义中,努力捕捉着自身与天地间那缕玄之又玄的联系。
齐砚此前对于修行的了解,几乎全来自于顾文清和林教谕的只言片语,这堂课同样令他受益匪浅。
讲学分两场,这第一场今日便算结束了,众学子渐渐散开,偌大的明经堂人声渐起。
齐砚并未急于离去,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文宫,尝试感悟那枚潮字诀。
方才那字字珠玑的箴言犹在耳畔回响,一丝感悟如游鱼般滑过心头,然而当他试图伸手捕捉,那灵光却又倏忽消散。
“终究还是差了临门一脚……”齐砚轻叹一声,眉宇间露出几分焦躁。
还未等深思,沉清熟悉的声音就划破了周遭的嘈杂:“齐兄还没走?”
“山长说这灵存乎万物,爹以前教我练剑,说剑到极处不是筋骨发力,而是借着天地间的一股势。你说这势,算不算是灵?”
齐砚睁开眼,沉吟道:“你这么一说,倒有点殊途同归之感。你借剑势挥剑,大儒一言引甘霖,都是靠自身意念勾动天地之灵,只是叫法不同。”
齐砚意识到,自己脑中的诗词名篇,或许就是勾动不同天地之灵的钥匙。
“勾动天地之灵……说得好!”沉清眼神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我从小苦练,那股势偶尔能摸到边儿,既然修行殊途同归,那我这一身武艺是不是也算修行?”
齐砚微微摇头:“在下同样有几处困惑,此中关窍,恐怕得从典籍里寻。这堂讲学不过是开了扇门,门后的路,还得自己一步步走。”
沉清听了,爽朗道:“师兄说的是!咱府学这宗德堂,可是个顶好的去处,只要有功筹在手,何愁前路?”
“功筹...为何?”齐砚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师兄不闻功筹?”沉清轻笑。
齐砚心中汗颜,讪讪拱手:“正要向师妹请教。”
沉清解释:“学子腰牌有两大功用,一为传讯,二为功筹。”
齐砚点点头,传讯他倒是听顾怀安提起过,只要在府学符阵之内,将文气灌注腰牌,便能隔空传讯。
沉清继续道:“新进学子入学,依入学三考的表现施以功筹,寻常只得一百,府试案首会额外奖赏一千功筹。”
“功筹类似酬劳,宗德堂发布府学中的各项待办事务,小到寻几味灵草、释读某篇经文,大到探索秘境遗迹。只要完成所托,就能获得相应的功筹。”
“在府学里,这功筹可比银子还好用!”沉清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下到文房四宝,上至法器符阵,甚至是修行秘笈,只要功筹足够,统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