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那缕白发拢到耳后,穿好衣服,把杂物房收拾干净。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武馆大比了。
他想试试,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强。
大比前的日子过得象绷紧的弦。
林默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趁院子里还没人的时候去后院练拳。
碎岳拳的裂地式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二式崩山式还差些火候,这一式需要将全身的血气凝聚于一点爆发,对身体的负荷极大,他现在每次施展完都会觉得双臂酸软,至少要歇一盏茶的工夫才能恢复。
至于第三式碎岳,他连试都没试过。
那不是他现在能驾驭的招式。
章教头传给他的《崩云十三式》则完全是另一条路子。
碎岳拳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线,一拳一脚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崩云十三式恰恰相反,讲究的是“云无定形,崩无常势”,招式变幻莫测,身形飘忽不定,让对手摸不清你的路数,等你摸清的时候,拳头已经砸在脸上了。
十三式,他目前只领悟到第六式:
云龙三折。
这一式的内核在于身形变化,能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变换三次攻击方向。
林默练了不下千遍。
大比前七天,章教头给所有弟子都加了一份药浴。
门房此时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红纸。
“阿默,你家的信!”
林默接过请柬,打开一看:“本月十五,家父七十大寿,阖府同庆。望二哥携家眷前来,共叙亲情。”
落款是林大海。
林默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共叙亲情。”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有些可笑。
他还清楚记得老宅中,父亲跪在地上求爷爷出钱让他去武馆,三婶刘氏冷嘲热讽。
自从分家之后,林老爷子的寿宴已经数年未曾邀请。
现在给他发请柬,无非是两种可能。
要么是林大海和林宇回家之后说了他突破锻骨境的事,老爷子态度有所松动。
要么就是林宇觉得自己已经远超林默,想在寿宴上显摆一番,让林默去当陪衬。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在乎了。
当天傍晚,林默去了一趟城东的铺子,除了给爹娘买了礼物,又购入两匹上好的绸缎,一对银烛台,还有一坛陈年花雕。
总共花了十二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放在林家老宅的寿宴上,已经是能拿得出手的贺礼了。
王家的那些亲戚,过年过节送礼最多也就是几尺布、几斤肉,值个几百文钱。他这十二两银子的礼,放在主桌上也不寒碜。
林默把东西包好,拎回家。
王氏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林默拎着大包小包进来,愣了一下:“默儿,这是……?”
“爷爷七十大寿,贺礼。”林默把东西放在桌上,轻描淡写地说。
王氏打开包袱,伸手摸了摸绸缎的料子。
“这……这得多少钱啊?”
林大山从外面回来,看到桌上的东西,也愣了一下。
“默儿,你爷爷过寿,咱去就行了,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你三婶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上越不饶人。”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要大摇大摆地去。”
林默说,“以前去是求人,现在去是让人求我们。爹,你不用怕。”
“这次送礼,也是最后一次了。”
林大山虽然不解其意,但看到林默如此坚定,此刻心里也有了底气。
自打林默将虎爷揍了个半身不遂后,黑水帮竟主动上门道歉。
林大山知道,儿子一定是被他们看上了。
虽然没有具体概念,但他晓得,儿子是什么二境聚气,应该在同龄人中属于佼佼者。
寿宴当天。
王氏换上了件新衣裳,盘了一个利落的髻,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林默自己穿得很随意,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看起来跟街边的普通少年没什么区别。
但有些东西是衣服遮不住的。
尤其是年龄不符的气质。
一家三口出了门。
走在棚户区的巷子里,邻居们看到了,都在背后议论。
“林家那小子出息了,你看他爹妈穿得多光鲜。”
“可不是嘛,听说在武馆里练得不错,前阵子还拿了不少银子回来。”
“啧啧啧,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