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武道
    暴雨如注,雨声在破旧土坯房外响个不停。

    屋内摆放着几只陶盆,正接着屋顶几处裂口滴落的雨水。

    十二岁的林默蹲在门坎边,鼻腔里满是潮湿发霉的稻草味。

    瘦弱的身子上裹着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正眼巴巴地望着巷口。

    “娘亲,阿爹怎么还不回来?”

    他看向一旁正擦拭灶台的母亲王氏。

    常年劳累让王氏瞧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她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却已生白发。

    王氏此时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安慰道:“大概是今日码头活事多些,默儿莫忧。”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奔跑声。

    视线里,一道跟跄的身影从雨幕中冲了过来。

    林默猛地站起,挥手大喊:

    “爹!”

    可越瞧越不对劲,父亲林大山此刻捂着脑袋,分明有血水淌下。

    “当家的!”

    王氏也看清了,赶忙扔下锅铲冲了出去,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丈夫,满眼心疼。

    “你头上咋了?”

    林大山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咧开嘴一笑:“嘿,没啥事,就是搬货的时候叫麻袋砸了一下,不打紧。”

    他颤斗着手,从腰间摸出个宝贝似的湿透布袋,将里面的铜钱倒在桌上。

    “老板见我伤着了,发了善心,多给了十文钱呢!”

    林大山此刻又疼得斯哈两声,但脸上压不住兴奋。

    王氏见丈夫这般,眼框不自觉红了些,连忙翻找针线和白布为其包扎。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重重的敲打声。

    “都出来,黑水帮收保境费!“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隐隐不安,但还是开了门。

    眼前,三个被雨水浸透的精壮男人立在门前。

    为首的光头凶神恶煞,腰间别着把大环刀,最显眼的是脖颈楚的黑蛇纹身,一路蔓延至小臂处。

    此蛇名为黑曼巴。

    “林大山,这个月的保境费该交了,十五文。”

    “虎爷,前几天不是才交过吗?”父亲的声音发抖,气势不自觉矮了几分。

    “前几天?不记得了,以后一月交两次。”

    光头露出一口胶黏的黄绿牙齿,冷冷道:“帮主说了,码头那边最近不太平,我们兄弟巡逻得更勤了,你这是有意见?”

    父亲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只是虎爷,能不能宽限两天?“

    啪!

    光头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气势压人:“少他娘废话!今天要是交不出来,明天你就别想在码头干了。”

    林大山面如死灰,颤巍巍地转身,从桌上抓起那堆铜钱递了出去。

    光头接过钱颠了颠,皱起眉头:“这还不够爷们一顿酒钱呢!”

    “虎爷,真的没了。”

    林大山的腰弯得更低。

    光头三人倒也没有继续威逼,领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默站在墙角,攥紧了拳头。

    这一幕,他此生都不会忘记。

    光头方才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时,悬顶的木头生生裂开了一道缝。

    那是武者。

    林默听人说过,武者和普通人不一样。

    武者气血充盈、筋骨强健,只要入了门,便能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更重要的是,武者能免税,哪怕当真杀了人,交点钱便能免税。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迈入武者一途,便是阶级跃迁。

    而象他们这样的贫民活着,需要拼尽全力。

    夜半,心虚烦乱的林默躺在草席上,听着隔壁传来父母压低的交谈声。

    “他爹,咱家粮食撑不了几日了,若不攒下些馀钱修缮屋子,再来两场雨,就得塌了。”

    “我知道。”

    父亲叹了口气,“明天我再去码头,多扛几趟。“

    “可你的伤……”

    “没事,能忍。”父亲顿了顿,“秀儿,我在想,要不,我去和爹说说,让默儿去学武?”

    “学武?”

    母亲声音提高了一些,又压低下去,“可是你爹那边……”

    父亲的声音很坚定,“就算跪下来求,我也要让平儿试试。”

    “只要默儿成了武者,咱家就再不怕旁人欺负,哪怕现在困顿些,也总有出头之日。”

    屋顶又裂开一道口子,几滴清凉雨水砸在林墨脸上,让他更清醒了些。

    他似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翌日,林大山从码头下工。

    王氏给他换上了件还算整齐的旧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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