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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红的双眼,“眼睛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没忍住,哭了。”祈随安轻轻地说。

    卢柳点点头,“结婚都这样。”

    但这个词似乎让她很难接受,于是在说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回忆起来什么似的,才继续往下说,

    “我也是,哭得厉害。”

    祈随安侧头看她,不说话。

    卢柳却突然笑了,像是已经开了口,便有了破罐破摔的决心,

    “但我那个时候哭,是因为舍不得我家里人。你知道,那个年代结婚,男男女女,都是凑合过了,谁也没想过结了婚代表着什么。”

    “我当时二十一了,这么大个女儿在家里待着被嫌弃吃干饭。”

    “我没文化,也想得轻,邻居给介绍了一个人,见了两三面,没觉得讨厌,回家又被说三道四,所以一赌气,这婚就结了。”

    “后来呢?”祈随安问。

    卢柳没想到她会真的听进去,有些错愕。这时才看向她,眼中已经微微湿润,然后也才看清她的婚纱。

    目光停了好一会,颤颤巍巍的,

    “结婚那天我连婚纱都没穿上,吃了席,送走客,那晚听着他的鼾声,震得瓦片都响,一整夜都睡不着,只想回家,第二天有人劝我,说我傻。我才知道,我哪里还有家啊?”

    说到这里,卢柳嗤笑一声,

    “再后来我才知道,婚姻是会吃掉一个人的。”

    她说自己的往事说得起兴,摸了把脸,发现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一次就泪流满面一次,有些恍惚,然后她发现祈随安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

    “我没有别的意思。”卢柳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耽误了事,仓促起来解释,“我就是说到了,说到了……”

    她呢喃着,忽然就停下来。

    眼睛紧盯着祈随安身上的婚纱,说,“或许还是两个女人好,两个女人更好……”

    “我怕她吃不掉我。”祈随安突然说。

    “什么?”卢柳惊愕。

    “我怕她吃不掉我。”祈随安又重复了一遍,眼神仍旧平静,不过周围泛着红,那是她在反反复复说爱她时留下的证据,跟她现在诉说的一切,都是一样的性质,

    “因为吃不掉我,她就会紧张,会难过,会害怕,会觉得我不够爱她。”

    最后,她直视着卢柳,直视着自己从未有过的……关于爱和婚姻的榜样,一字一句地诉说,

    “所以我愿意让她吃掉我。”

    她说这番话时,像在说一日三餐时那般平常。

    以至于卢柳在听完之后特别震惊,张了张唇,几次要开口,却都没能说出什么来。

    最后。

    找来黑咖啡的黎生生急匆匆地闯门进来了,看着像是对峙的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卢柳那时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只留下自己提着的那个手提袋给她。

    等卢柳走之后,祈随安一边给自己灌黑咖啡,一边打开那个手提袋——

    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

    是祈随安在那场船难中穿的那件,只是当时被划破了,布条都吊在上面。醒来之后又被换上了卢柳的衣服,于是她后来都没再穿。

    而现在。

    卢柳把这件衬衫给她缝补好了-

    黑咖啡、冰块和蒸汽眼罩,成功救好了祈随安的眼睛。

    那位技术很厉害的化妆师成功地给她上了妆。

    照镜子的时候,祈随安还没看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黎生生就很夸张地在她耳边“哇”了一声。

    而于闻风也滞了好一会,将她的头纱很小心翼翼地佩戴上去,才慢慢地说,

    “这可比试婚纱的时候漂亮多了。”

    “是吗?”

    祈随安才顺着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说实话比起黎生生和于闻风的夸张,她只觉得很陌生。

    纵然这场婚礼筹备许久,其中她也试过很多次婚纱,照过很多次镜子。

    但她还是没想过——

    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会是这样一种感受,难以形容的,奇妙到漫无边际的感受。

    她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觉这个人脸上竟然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笑。

    她在笑,但她自己并没有发觉。

    于是她忽然就想起了童羡初。不知道童羡初这时候是不是也在照镜子呢?

    童羡初也会像她这样笑吗?

    “好了,该入场了。”

    于闻风提醒她,“留着点惊艳,去看另一位新娘子吧。”

    这时黎生生已经脚步飞速地赶到现场去,她要在新人入场之前撒花。她很认真对待自己“花童”的职责。

    这天,阳光明媚,太阳直射着赤道上的春天号——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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