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个模糊画质里、失真信号中, 喊她“祈随安”,然后只剩下呼吸萦绕在她耳边的、不太清晰的女人。
祈随安不由得动了动喉咙。
于是也能感受到女人的手指也在她皮肤上轻轻滑动着,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是跟你说我知道了吗?”童羡初微眯着眼, 大概是这么久仍然没有察觉到她的惊喜, 便有点不悦,“祈医生似乎对我的出现不怎么满意?”
祈随安抿唇, 往外眺望了眼——
那偌大的直升机还是停在诊所外的天台上, 大概是正在等待指示, 螺旋桨转动速度变慢, 但巨大的风还是将她们的衣裙吹得飘摇起来。
像两朵风中摇曳的夹竹桃。
“只是没有想过是这种方式。”祈随安很简洁地表明了自己的诧异。
“我拥有一艘可以容纳六百人的游轮。”收回手之前, 童羡初在她脸上轻拍了拍,“除此之外,还拥有一架私人直升机。”
轻笑一声, 瞥向她,“并且用这架私人直升机过来看望我的搭档, 这件事很奇怪吗?”
“……”祈随安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童小姐说什么都对。”
她认了输。
童羡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胜利的喜悦来,抬了抬下巴,朝她示意,“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小创口,在电话里都跟你说过。”祈随安解释,下意识按了按纱布,
“包得是有点厚了,就是看上去有些不好看,其实没那么严重。”
她语气坦然,说得也的确是事实。
但大概是前科在先,童羡初没有立马相信她的话,而是轻“呵”一声,“所以这就是你和我说只贴了创口贴的理由?”
祈随安理亏。
刚想说些什么,就瞥见不远处直升机里又下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个医药箱,有些犹豫地看向这边。
而童羡初顺着她的视线过去望,便也和那人对上了眼,便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人走过来,到她们面前。
并且很有分寸地隔了几步停在她们面前,戴好手套,仔细观察祈随安下巴的伤。
才微笑着转头对童羡初说,“祈小姐的伤口可能要重新上药,重新包一下。”
童羡初点头,“那就重新上药吧。”
祈随安哑然。
“童羡初,你知道我自己也是医生吧。”在那位疑似随行医生在拆医药箱的间隙,祈随安一边往里走,一边很有耐心地对童羡初说。
“知道。”童羡初也十分自然地从天台踏入嘉年华诊所内部,“但鉴于你耳朵上的伤口没有护理好最后成了道瘢痕,又鉴于你撒谎骗我说是个创口贴,你目前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话落,她停下脚步,看到在前台目瞪口呆的林智,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
“嘉年华换了新的护理师?”
祈随安姗姗来迟,和同样一脸难以置信的林智对上视线,迟钝地想起来介绍,
“对,这是我诊所的护理师,林智,来了一年多了。”
林智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目光绕过那架仍旧停在嘉年华楼上的直升机,绕过紧跟其后的随行医生,最后停在这个穿黑风衣的女人身上。
表情说是瞠目结舌也不为过,“童小姐?”
“你认识我?”童羡初有些意外。
“我喜欢看新闻,最近总是能看到你的名字……”林智恍惚间说着,目光又在这两人身上游离,很惊愕的表情,“原来你和祈医生认识。”
童羡初“哦”一声,轻描淡写地瞥一眼祈随安,双手抱臂,“认识。”
“……对,认识。”不是不能感受到童羡初此刻称得上有些尖锐的目光,祈随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曾经是我的搭档,现在——”
话落,那投在脸上的目光分明又紧了些。祈随安加快了语速,
“现在也是。不过我们在一起了。”
童羡初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对着已经准备妥当的随行医生点了点头。
接着几人走进了诊室。
等随行医生拆开祈随安血淋淋的纱布,瞥见她那渗着血沾着各种药水的伤口了——
原本退后给随行医生让位置的童羡初,又快步上前来,高跟鞋底发出急促的几声响,接着驻在祈随安旁边。
祈随安抬头。
便看见童羡初唇抿成紧紧一条线,在惨白的灯光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人这么多,倒是没说什么话,只是向她投出一个警告性质的眼神。
祈随安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伤会闹出这么大阵仗,但童羡初既然带了医生到她面前,她总不可能不识好歹,连好意都看不出来。
“可能会有些痛,祈小姐你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