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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祈随安又问了句, 却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童羡初像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喝多了么?

    祈随安抚了抚自己发晕的眼皮, 摸着黑下床,想着至少得开个灯再说话。

    结果才掀开被子, 在地上踩稳一只脚,被拉住的手腕处就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

    人刚醒时本就迷糊, 被这么不讲道理地一拉, 第二只脚没踩稳, 直接一个踉跄——

    乱七八糟间床头柜上的东西都被拂了下来,噼里啪啦地, 她用手掌抵住自己发懵的额头, 才发觉自己倒在了童羡初腿上。

    脸朝上, 腰背不知道是不是硌到膝盖, 总之两个人都因为这次相撞东倒西歪, 祈随安原本就晕船,这下越发头晕目眩起来。

    她喘了几口气。

    从床边摸出眼镜戴上,想要从童羡初腿边撑坐起来, 但手腕还被桎梏在女人掌心中,她只是试着坐起来, 却又被猛然拉回女人怀中。

    再次被迫躺到童羡初腿上,祈随安颠来倒去间头晕沉得厉害, 没了脾气,干脆就这么躺着,费力抬眼打量着童羡初的状况——

    摸不清这个人到底是醉了酒,还是在梦游,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跑到了她的房间。

    至于锁门。

    她缓了几下呼吸,看一眼已经被搭上并且牢牢牵住把手的锁链,是她之前回来的时候太迷糊,于是没能想起来这件事。现在也只能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童羡初,你先放开我。”

    船舱内黑沉沉的,透着点海上的灰蓝。

    童羡初仍旧没有出声,而是微微垂脸,面容模糊,但应该是在低眼凝视着她,也不回答她的问题,看了会,似乎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也看不清她的面目,于是直截了当地上了手——

    先是额头,之后是眉毛,手指在眉心隆起的褶皱上抚过,按压,停留,却怎么也没能按下去。然后童羡初自己的眉心也皱起来,她跟祈随安说,

    “祈随安,你为什么总是皱眉?”

    皱眉?

    祈随安很少躺在一个人的怀中,很少用这样的视角去看一个人。她发现,原来从这个视角看上去,童羡初是柔软的,睫毛是软的,眉心隆起的褶皱是软的,隐在卷发下的耳朵也是软的。

    嘴唇也是。

    祈随安移开视线。

    女人手指仍旧停在自己眉峰中间,大有不舒展开来就一直不离开的架势。她不得不配合着女人的指腹,一点点将自己的眉心舒展开来。

    而她的配合显然让童羡初十分满意。

    祈随安却因此而微微发怔。她轻轻呢喃,“那你为什么看不惯我皱眉呢?”

    童羡初没有回答她,但手指也终于不在她眉毛上流离,而是把她的眼镜摘下来,放到一旁,终于落到她睫毛,眼皮,鼻梁,颧骨,唇峰,唇线……

    一一滑过,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喝了酒的缘故,女人手指微热,船舱内空气难得流通,那残余体温就始终留在祈随安脸上。

    她想大概率童羡初现在是在梦游了。

    梦游症患者大部分梦游时是睁着眼睛,但大脑却处于睡眠状态,所以难得分析自己所看到的物体。

    所以童羡初是在她脸上找些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童羡初在找什么。

    因为童羡初的手指落到她耳尖,触到那道瘢痕后,忽然间缩了下,但却就没再离开,而是小心谨慎地在周围打着转。

    好一会,缩缩手指。

    像个做错事的孩童,鼓起勇气碰了下,发现祈随安的耳尖也跟着颤了颤后,瞬间不敢动了,

    “还痛吗?”

    “不痛。”祈随安的声音柔和下来。

    “那为什么还流血?”童羡初不依不饶。

    “天气热,是我没护理好。”祈随安说。

    “你为什么会没护理好?”童羡初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她耳廓周围。

    光线黯淡,她低眼望着她,但却不知道有没有望进去,十分不解地问,

    “你不是医生吗?”

    “我……”祈随安仰躺着,动了动喉咙。

    她不可能说她虽然是个不至于处理不好伤口的心理医生,但那天她带着唇上和耳尖上的伤口离开,从废弃的春天号一路走到码头,后来又从澳都开船回到勒港,路上不止一个人提醒她耳朵出血了,但她却一个伤口也没处理。

    因为她不想。

    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

    所以她宁愿浪费时间组装一个自己永远不会坐上去的秋千,也不愿意处理这两个伤口。

    于是当她被问到为什么,她只能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还是去开个灯吧——”

    话没说完。

    她甚至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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