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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不得不又坐在了原地。

    而似乎是注意到她的反应不对劲,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童羡初也终于走了过来。

    步子刚开始很犹豫,很慢,笃,笃,笃……后来又变快,快到她身边时又变得极慢。

    最后停到她面前。

    低下脸,睫毛垂着,还是看不清表情,看向她,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祈随安说。

    女人的影子罩在她面前,很细,很长,却足以挡住那些让人发晕的霓虹。

    得以喘息的期间,她呼出一口气,知道童羡初正垂眼看向她。

    也终于看清此时此刻的童羡初。

    女人穿件敞开的黑风衣,戴大圈耳环,穿着风格和一年多以前相差无几,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但穿了件牛仔裤,黑色高帮靴改成了低跟鞋,身上那种自带的、原本毫无差别向周围人散发的攻击性倒是被冲淡了几分。

    也没有再戴手套,这看起来至少是件好事。

    还是有些变化。

    人怎么可能不变呢?

    似乎是察觉到她所想,童羡初不走了,而是靠在她旁边的墙边,侧身对着她,很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她的疑问,

    “今天去一个学校的慈善仪式,总是要穿得合规矩一些,不能吓坏小朋友。”

    “也对。”祈随安应着,微微仰着喉咙,目光落到童羡初脸上,含着被酒精熏蒸过的笑意,“我听说了,你做了很多好事。”

    “你听说过我的事?”

    女人此时离得更近。

    脸庞便也敞在了霓虹里,瘦了,五官更立体,气色看起来比那段日子要好,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更有精气神,更旺盛,却也更温顺些了。

    也是,不能比那个时候再坏了,再坏下去就活不成了。

    “关注童小姐的人那么多,在哪里都能听得到这些消息。”祈随安靠坐在墙边说。

    “可祈医生的消息……”

    童羡初盯着她们地上分得很开的影子,“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可能是因为我不做什么好事吧。”

    祈随安和她进行着简单的寒暄,像和过往所有经过的人再遇见时一样。

    童羡初却迟迟不说话了。

    街道旁的车来来去去去,车灯摇晃徜徉,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泼到她们两个身上。

    祈随安觉得好刺眼,她用手掌底部捂住自己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还可以说什么?

    一年多时间过去,她们两个之间就没话可以说,只剩下了沉默可以在其中弥漫。

    “好久不见。”

    听到自己最终讲出这句话,祈随安有些莫名地笑起来,然后对童羡初说,

    “我的确是不知道南瓜车宾馆在你的名下,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继续住,童小姐可以放心。”

    童羡初没有跟她说一句同样的“好久不见”,而是静静地望着她,很久,眼神还是似钩子,试图穿过她,刺破她。

    最后,却又若无其事地收了起来。

    脚尖微微点地,目光落到她手上拎的那一大袋药上,“这是什么药?”

    祈随安看一眼那些透过塑料袋的乱七八糟要命,眼睛都不眨一下,说,“安神类,治失眠,于闻风的。”

    童羡初眯了眯眼。

    祈随安没所谓地将那大袋药放在地上,又看到手里那根对半折的烟,抬眼看到在五十米开外的垃圾桶。结果,就听到童羡初对她说,

    “出门还是不带火?”

    听不出什么语气,像嘲讽,又像什么都没有。直到过了半晌,她又听见童羡初发出一声极为轻的叹息,像以前她常叹的那口气。

    “嚓——”

    火柴刮燃,火焰跳跃。

    童羡初站在她面前,低头望她,手里捻着根火柴,透过那层灰蓝色,朝她扬了扬下巴,当作示意。

    祈随安笑了下。

    但也勉强撑着站起来。

    沉默地将烟重新含到嘴里,些许踉跄着,将脸往前伸,细长烟尾凑到火苗上方。

    两双眼就着晦暗不明的火光拉扯对方视线,一秒,两秒……

    直至烟被点燃,烟雾缭绕,像一张大网般铺开来。

    祈随安动了动喉咙,然后侧开脸。

    童羡初停了一秒钟,甩灭火柴。

    香烟的味道弥漫开。

    祈随安靠在墙边,吸了一口过肺的烟,发晕的感觉变淡,她以为自己稍微清醒了些。

    但下一秒。

    她就发现,自己竟然习惯性地把粘着口红的烟蒂递了出去。

    霓虹下只有两个人,两个影子。谁递的烟,烟要递给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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