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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却没能多打几通,一来是因为叶家逼得紧,像只大虫一样横亘在身前,她没时间,也没那么多精力可以懈怠。

    好歹她还是叶美玲名义上的女儿,同一个户口本让很多事情都变得名正言顺。

    葬礼有关的事情,她都要自己来办,一件一件,零零碎碎的,事情像一座小山堆在她身上。她不离开灵堂,守在叶美玲尸体边,全都用手里那台红色电话机来处理。

    几乎没有时间吃饭,也吃不下,总是吃几口就胃不舒服,不吐出来算好的,吐出来就再也吃不进去。也不敢花时间多睡,怕夜深人静有什么她照看不到的,真就发生了什么荒唐事。

    几天时间下来,心被一根线紧紧悬着,她瘦得颧骨都往外凸,嘴唇也因为焦躁而干得掉皮。有时候她感觉自己成了一片枯叶,明明已经汲取不到任何营养,却还硬生生缀在枝桠上不肯往下落。

    二来是因为……她害怕多听到祈随安声音一秒,就会想让祈随安带她逃出去,从这里逃走,弃叶美玲尸体于不顾,比现在的所作所为听起来还要不孝。

    某种执念让她觉得,她当初没让郁百兰好好下葬,现在至少应该让叶美玲体面一点。

    有时候夜太长,她也会怀疑自己这种想法的正当性,总说叶美玲把她当成叶嘉欣的替代品,她又何尝不是在把叶美玲当郁百兰的替代品?渴望从叶美玲那里得到自己从来没从郁百兰那里得到的东西?

    归根结底她和叶美玲是不是都一样?

    不过叶家人也没给她太多空闲去想清楚这一点,停灵三天,每一个人都轮番上阵,像那天在楼梯间里那样,威逼利诱,想让她在遗嘱公布之前把继承权放弃协议签了。

    其实签不签童羡初都觉得无所谓,她真是厌倦了这回事。

    甚至有一次。

    她都已经收下了叶陈玲带过来的一份协议,晚上仔仔细细看过,都已经拿起笔准备签。

    可一抬头,就看到遗照上的叶美玲——

    照片选的是叶美玲稍微年轻些的,之前一直贴在企业宣传栏里,对路过的每一个人送去一个和善的微笑。四十多岁的叶美玲,生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逼着她。

    貌似和那个夜晚在病房里那样,死死憋着一口气不肯咽,眼神极其混沌的叶美玲完全不像。

    却又像极了。

    她突然之间签不下去。

    叶美玲当时为什么不肯咽气呢?难道真像白姨说的,就是为了等她回来?

    不可能。

    叶美玲,高高在上的叶美玲。

    为了等一个人,苦苦支撑,把自己的丑态暴露在这么多人眼前?

    叶美玲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那究竟是为什么?

    童羡初就是想不明白。

    第二天,她又将一片空白的协议还给了叶陈玲,不管叶陈玲在叶美玲的照片下说些什么,都只是跪坐在灵堂下面,低眉顺眼,那股子骨头里透出来的傲气却藏不住,气得叶陈玲把白森森的A4纸甩在了叶美玲照片前。

    文件夹坏了,纸散了一地,童羡初一张张捡起来,结果就看到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叶心芳,给灵堂上了一炷香,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再看向她,带着歉意地跟她解释,

    “本来姨妈待我像亲生,我也该过来守几天夜,送她安心离开的。不过初初,你也知道,家里大部分人都在医院工作,不是他们不过来守夜,都在医院做事,难得走开。”

    目前,只有叶心芳还没和她彻底撕破脸皮。童羡初一直都搞不懂叶心芳这个人,她本来懒得理,却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天晚上我本来都要签了,你为什么要去找律师?”

    叶心芳站在叶美玲的黑白遗像下,笑得温婉,“既然姨妈都已经立了遗嘱,那么按照她的遗嘱来安排身后事,不才是合规矩的吗?”

    童羡初不说话。

    她低着脸,根本不信叶心芳这么急着找律师,真是为了所谓的合规矩。

    叶心芳似乎也没打算让她一定相信自己,笑着拍拍她的肩,心平气和地说,

    “有什么事都等葬礼当天再说吧,表妹。”-

    第二天就是葬礼。

    童羡初一边觉得这件事终于快过去,一边又觉得,这件事真不会等郝律师在葬礼上公布遗嘱,真的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然后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叶家人这几天都偷着明着开多少次会了?怎么可能心里没有一点在这之外的心思?

    要真能接受在葬礼上公开公布遗嘱,这些人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过来让她签协议。

    况且,她越是不签,离葬礼越近,叶家人就越急,觉得她胃口也大了,觉得她怕是知道那遗嘱里有她的东西,又怕她是要吞下更多。

    童羡初管不着这些人怎么想。

    她只管得着叶美玲,这几天,她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灵堂,紧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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