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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浑浑噩噩,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祈随安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你在难过,童羡初。”

    她在这句话之后加上名字,仿佛一次郑重其事的确认,仿佛如果不唤出这一声,就感知不到童羡初的存在。

    而童羡初在听了之后,却只是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原来我是在难过啊,祈医生。”

    她分明是笑着喊她祈医生。

    可下一秒,却又有一颗滚烫的泪砸在她颈下,顺着锁骨向下滚,几乎要烫穿她的心脏。

    “可是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明明郁百兰死的那一天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为什么要为叶美玲哭呢?她们明明都没有爱过我,她们明明都一样,她们明明都抛弃了我……”

    童羡初在眼泪里轻轻呢喃,“我是不是很傻啊,祈医生。”

    当然不是。

    可能你只是拼了命地想要去抓住些什么,不管那个人是叶美玲还是陈美玲,是郁百兰还是林百兰,对你而言都没有什么分别。

    更何况爱本来就是难以捉摸的东西,它会让人产生恨,误解,愤怒,嫉妒,贪婪,悲伤……一切不好的东西,归根结底都是在爱里产生。

    但这时候。

    祈随安没办法维持平静,去跟童羡初讲这一件被自定所认定的事。她只能维持要命的沉默,无助地听着海浪声滚滚而来,让童羡初像抓住水面浮萍一样抱住她,抓住她,让她肋骨都被压得好痛。

    让童羡初再一次过来咬她的唇,在一个充斥着血腥味快要窒息的吻之后,听到童羡初支离破碎地回到她怀里,避开她的视线,终于问出那一句,

    “为什么就是没有人爱我?”

    那一刻祈随安觉得心惊肉跳。

    爱是一个多可怕的字眼。

    这么多人向她提起过它,问过她爱是什么,又这么多人告诉过她,爱到底是好是坏,但她始终在面对这个字眼时觉得无比迷茫。

    观世音普渡众生,说爱是众生平等。西方爱神主张放任自流,说爱是本性无需挖掘。电影里,书里,所有和爱有关的故事里,爱通常被当作打开最后一个宝箱的钥匙,足够迎万难。

    可是,对她们两个而言,从一出生开始,爱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千古之谜,爱是什么,为什么去爱,为什么不被爱,又为什么被爱,怎么爱?

    她们中间,没有谁是知道答案的。

    于是祈随安只能维持着无能为力的沉默,任由风在她空落落的身躯里搜刮一切。

    让童羡初蜷缩在她怀里,低语着,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这个从来没有被她解答出来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海风变大。

    童羡初身上那些汗和泪都被吹凉,吹干,外套被吹走,不知落在哪一片海域。她将自己缩得很紧,下巴搭在祈随安胸口,声音被风吹得很散很散,

    “我好累了,祈随安。”

    祈随安望着漫无边际的海,这片海也是灰的,不太蓝。她身上的烟没有了,糖也没有了,吻也给过了,好像再没有其他东西是她可以给出去。

    幸好这里是被这座城市遗忘的一个角落,迟迟没有其他人过来,这让她能够安心地喘口气,不必让其他人见证到她的狼狈。

    她托着童羡初的后脑勺,就这么懒倦地靠在栏杆边上,看这片海包围着她们,

    “好好睡一觉吧,童羡初。”

    童羡初没有再出声,只是抬了抬脸,紧紧贴在她的心肺之间,心跳起来,像一个缱绻的吻。

    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祈随安却完全没有睡意,叶美玲的骨灰罐摆在她们旁边,风吹不倒,海扑不乱。

    她注视着童羡初汗津津的脸,用手背给童羡初擦汗,用手指理着童羡初被汗濡湿的头发。

    海平面一望无际。但她知道,隔着一片海,对面海岸就是勒港,那座有瀑布的灰蓝小城。

    不知过了多久。

    “明天就是乞猜节了。”

    童羡初疲倦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她缓缓抬起手来,无比依恋地摸她的脸部轮廓,

    “陪我过一次节吧,祈随安。”

    “好。”

    第40章 「乞猜节」

    这个夜晚没有月亮, 整片海显得越发黑了,一眼望过去,跟天连在了一块。

    祈随安坐在甲板上, 望这片黑漆漆的海望了好几个小时, 像坐在勒港诊室里眺望那片瀑布时一样平静。

    童羡初睡着了。

    从勒港到澳都,发生这么多事, 这些天都没停过, 体力和情绪都消耗极大, 童羡初这次是真的入了梦,蜷在她腰间, 双臂环紧她的腰,长发铺在她身上。

    很早以前她就发现——

    童羡初抱人的时候不像拥抱, 更像那条缠在人小臂上的蓝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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