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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有必要吗?

    真不想去吗?

    守了整整三天,不听,不看,真甘心吗?

    叶美玲的书房太热了,密闭空间,阳光正足,童羡初抱紧自己的膝盖,与坐在春天号里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汗从眼皮上淌落下来,疯狂地黏浊在她眼睛里,又咸又湿,久了,还有点苦。

    不知过了多久。

    她觉得自己真还坐在春天号里,被晕船折腾得精疲力尽,闻着海风,听着海鸥鸣叫,不知道这艘船到底要开往那个方向,迷糊间她看到了靠在船边的叶美玲。

    那个当时尚且算得上是年轻的女人,用那个蓝色火柴盒点燃一支烟,看她紧紧盯着火柴盒,笑着把火柴盒扔给了她。

    她攥紧手里的火柴盒,汗水洇湿纸盒,问叶美玲,我们去哪里。

    叶美玲摸摸她的头,很温柔地说了四个字,春天别院。

    这样的回答多怪。

    不说城市,说春天。让不懂事的她以为,她们是真的要去春天了。

    “嘭——”

    有什么东西碎了。

    童羡初猛然被从春天号中拽出来,绵密汗水从背脊上往下滴,恍惚间她又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摩托车声,劈开那些惹人生厌的热意,更多的玻璃碎了,像是这栋房子里的所有窗户正在一个一个被砸碎,然后有人骑着摩托车大喊——

    有人吗,有人吗。

    不是她熟悉的声音。

    她有些失望,勉强撑坐起来。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其中一个黑西服下去查看情况。

    而这阵脚步声离去没多久,另一个黑西服就敲门进来了,他看到童羡初还在原地坐着,没什么反应,稍微松了口气,刚想退出去,结果“嘭”——

    一块红彤彤的砖头砸了进来。

    碎了满地,像血一样。

    童羡初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紧紧盯着这块砖头,视线直勾勾的。

    碎玻璃倏地落了满地,房间内瞬间乱作一团,黑西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皱着眉,去被砸碎的窗户口子上察看情况。

    就在黑西服刚把头探出去的时候,轰隆隆的摩托车声里,有一个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的女声大声喊道,

    “童羡初!往门口跑!”

    黑西服顿时警觉,刚想回头盯住童羡初,电光火石之际,一堆纸被扔了过来,崭新纸张化作利片,刀光剑影般地散过来,是叶陈玲今早打出来的协议,往里头加了几个条款,特意留在童羡初手边。

    他稀里糊涂地转头一躲,眼角皮肤被纸片刮伤,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刚刚还在房里脸色苍白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女人,瞬间就不见了。

    此时童羡初已经跑到了楼道。

    另外一个黑西服被那辆不知道哪里来的摩托车,以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女人引走了。

    童羡初忍着胃部的疼痛,二话不说,直接从旋转楼梯飞奔下来,按照那道声音说的往门口跑,只有一个黑西服还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这个上午的春天别院尤其寂静,停着一些散落在地的纸片,叶美玲在院子里种的那棵夹竹桃的叶片,童羡初之前准备的灵车,他们没用她的,所有人都赶往了殡仪馆,摩拳擦掌,等着郝律师宣布叶美玲的遗嘱内容,只留了两个黑西服看管着童羡初。

    下了楼梯,全是石子路,穿着拖鞋速度慢,童羡初立马把鞋拖了,光着脚往外跑,从兵荒马乱中穿过去,终于跑过门口那棵开得正艳的夹竹桃。

    那时金光俯视大地,回过神来发现每一步都烫脚,像是走在一柄名为赤道的刀刃上。

    但还没看清到底门口有什么在等着她,只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就突然有一双手冒出来,牢牢地牵住她,用自己的怀抱,缓冲了她因为跑得太快带来的冲撞力。

    接着,没耽误时间。

    来不及说什么话。

    那人倏地将她整个人半揽半扶起来,她也没有半分犹豫,和这人十分默契地配合,跳到一辆摩托车后座。

    气喘得急,心跳起落。

    她只来得及嗅到那人身上的熟悉气味,从溢到视网膜里的日光间,瞥见一点女人脸部的轮廓。

    就直接被戴上了头盔。

    “啪嗒——”

    头盔挡板被卡下来,直射下来的日光全部被挡在透明挡板之外,她又连着喘了几口气,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直接炸掉,听见身后黑西服追上来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从肺里挤出几个字,骤然间,女人拧动车把,摩托车发动——

    她和她一起飞了出去。

    像乘坐火箭。

    黑西服被气喘吁吁地留在了原地,气急败坏地掏出电话朝那边喊着些什么。

    风不要命地从头盔之外刮过来,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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