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
钻入鼻腔,偏甜。

    祈随安轻轻嗅了一下,于是肺也在这种气味里滚了一圈。然后她突然听见童羡初问,“大几岁?”

    祈随安想了一下,“记不太清了。”

    “叫什么名字?”

    “不太记得,印象里应该姓朱。”

    风将她们的头发吹得飘在一起。童羡初笑,声音却被风吞咬着,勾住她的耳朵,

    “祈医生记性这样好,怎么什么都会不记得?”

    “童小姐误会了。”

    祈随安叹了口气,“我记性不算太好。”

    这么多年,她遇见过的人熙熙攘攘,每个人经过她,离开她,最后记得她,或者不记得她,太多了……

    要真要让她去回忆每一个人的相关细节,她做不到,也不想去做。

    关于那位师姐,她印象最深的,也就是那块砸到她脚边来的砖。

    童羡初的声音又飘到耳边,“那她也是你的搭档?”

    “其实搭档这个词的定义很广。”

    “如果我指的是……”童羡初带着她前进,后退,仿佛这里不是天台,而是世界上最广阔的悬崖峭壁,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堕入万丈深渊,

    “你和我这种搭档呢?”

    像童羡初这样的搭档?一个大胆地说她们是同谋,要求她做三件事,像是把她看透,握住她的脉门,跟她说——结束之后,我会离开你身边……

    的搭档。

    神秘,矛盾,没有人能将她抓住。

    祈随安摇了摇头,“不是。”

    三十一年,她是一名弃婴,是修女的养女,成绩优异的好学生,领修道院资助的医学生,半途而废的精神科住院医师,到处搬家的心理医生……

    从没有遇到过童羡初这样的搭档。

    而似乎是这个答案终于取悦到童羡初。童羡初微微颔首,没有再问其他问题。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跳探戈。但大概是祈随安带着歉意而来,稍稍放软了姿态。而钢琴版的《一步之遥》也比较柔缓,比起在福星歌舞厅的那支,这支在天台的舞少了几分对抗,多了几分柔情,更像是搭档。

    她们几乎是面对面,平静地,和谐地,在一支探戈的时间里,来共享着观音诞第二天的日出。

    某种意义上,这是童羡初生日之后的第一天。即便是她已经不过的那个生日。

    想到这一点,祈随安觉得自己有必要道个歉,“童小姐,我很抱歉,刚刚在你问我问题的时候走神了。但有必要为我自己解释一下,因为我觉得我并没有在你问我问题的时候想起别的人——”

    说到一半,她打了止。

    似是终于发现那犹豫的半分钟,她自己盯着面前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当时在想,不知道从哪一天起,自己也会记不清这张脸。于是,那半分钟里,她走了神,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网在对方清晰的眉眼里。

    钢琴曲已经到了最高潮部分,童羡初转了个圈,似乎并不在意她的道歉突然中止,后背紧贴在她的心肺之处。

    “你说你已经不记得她的脸?”

    童羡初出声,突然打断她有些飘渺,并且无法被抓住的思绪。

    那一刻,心脏稳稳跳动,贴紧女人背脊。

    呼吸交融。

    祈随安几乎能看见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织成一张网,密不透风,天罗地网。她微微动了动喉咙,说,

    “对。”

    话音落下,风里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一步之遥》再次到了尾声。

    背对着她的女人突然转圈。

    拉紧她手臂,红色裙袂飞扬,回到她身边,十分利落地用双手搂住她的颈。

    不等她有任何反应,拇指按在她耳后皮肤,掌心将她的下颌抬起来——

    她们的第二支探戈结束,天台光线大亮,红裙和白衬衣轻飘混沌。

    她被迫抬眼去望。

    于是,能清晰地看到泛红的太阳在她们中间散着热,似流体材质的粘稠火舌,正在一点一点融化,往下滴落——

    火舌嵌入某种命定轨迹,舔过女人野蛮肆意的眉,单眼皮,眼睑下一点漂亮的泪沟,那四颗黑色小痣,饱满而带笑的唇……

    最后,她感受到女人拇指刮过她的耳垂,听到女人轻笑着,一字一句地说,

    “那就永远都别忘掉我的脸。”

    第18章 「暴雨将至」

    祈随安睡着的模样很安详, 毫无防备,看上去像个婴儿。

    原本童羡初一向对这种形容嗤之以鼻,可等她回过神来, 看到在沙发上蜷缩着的祈随安, 她发觉自己又不得不这么俗套地去形容这个女人。

    彼时天台狂欢落幕,午间太阳暴烈失神。除她之外, 几个人都被黑狗啤灌到了梦中。

    天台沙发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