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蓝色火柴盒」
本来还想反驳,但经她一句提醒,终于想起来这好歹还是人家的葬礼,于是老实巴交地把鸭舌帽摘了。

    虽然她那头火龙果色头发仍然很扎眼。祈随安想了想,把自己头发上的皮筋取下来,让她扎起来。

    “那你呢?”黎生生一边扎头发一边说。

    “我没有染火龙果色头发的习惯。”

    祈随安一边说,一边垂着眼睫,理了理自己散在肩背的黑发,抬眼,检查黎生生绑好的头发,还算过关。

    然后,她踏进了五号场馆。

    进去之后,黎生生就“咦”了一声,“怎么没有人?”

    祈随安看了一眼时间,“可能时间太晚了。”

    场馆和普通葬礼布置地并无差别,摆在两边的鲜花花篮,整整齐齐的座位,灵堂,她环顾四周,然后视线忽然停住,在整个场馆正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色彩阴郁,线条夸张凌乱,画中女人发丝飘扬,双眼被白色丝带蒙住,可祈随安似乎又能清晰看见丝带背后女人的眼神——

    似乎什么都没有。可似乎,又淌满了贪嗔痴恨爱恶欲,似一种流动的液体,从丝带背后淌出来,抓住站在这幅画面前的每一个人。

    惊心动魄,变幻莫测。

    以至于祈随安突然有那么一秒钟,想起那个暴雨夜,隔着乳白烟雾,女人捏住她的腕骨,为她点燃那支烟时,看向她的那双眼。

    “那我们迟到了?”

    直到黎生生的声音出现,

    “一般葬礼不都会有人守灵吗?对了,那位iris姐姐呢,这不是她的葬礼吗?她怎么也不在?”

    她不在?

    祈随安轻轻扭动腕骨,将视线从那幅疑似于自画像的油画上收回,然后落到油画下面——

    那里停着一具庞大而厚重的黑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