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葬礼邀请函」
 痒。

    耳廓伤口刚刚结痂。

    而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就使女人温凉的鼻息落到了结痂处,似那场无处安放的雨,不由分说地钻进了骨头缝隙。

    祈随安忍住那点痒,双手十指交叉,维持处变不惊的语气,

    “当然。”

    画框里倒影轮廓尤其迷离,以至于女人的五官被映衬得晦涩,看不清表情,甚至因为她这句话变得更模糊。

    “既然这样的话……”

    她听见女人轻笑一声,然后缓缓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直截了当地扔下一句,“那就下次见面再说吧。”

    下次见面?

    为什么这个女人笃定她们还会有下次见面?

    祈随安不露声色地皱眉。

    而这时。

    女人已经重新走到了门口,很利落地拿下那把抵在插销上的伞,大概是见她还在望着她,停了两秒,很直白地说,

    “我说过我不是来还伞的。”

    ?

    “怎么?”女人将伞拿在手里,撑在地上,语气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显得有些无辜,“你不是跟我说过不用还吗?”

    祈随安抚了抚自己的太阳穴,“你随意就好。”

    一把伞,她说送出去,也不至于真的讨回来。即便这个女人刚刚一声不吭地冲进来,用这把黑伞抵住门,一副像是要将她直接架到餐桌上,然后等人摆出餐叉,得体而优雅地将她拆吃入腹的气势。

    不过……

    下次见面?

    还是不要了吧。祈随安揉了揉自己发痒的耳廓,心不在焉地想。

    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她看过去,女人离开了。

    堂而皇之地闯进来,堂而皇之地问她一些问题,堂而皇之地带走那把伞,却在她诊疗室门口洇出一片湿痕,半干不干,作为某个人来过这里的痕迹,让人无法忽略。

    而这时,辜嘉宁敲门,对她们刚刚的独处表示好奇,以及恰当的关心,

    “没出什么问题吧祈医生?”

    “没有。”祈随安眯着眼。

    然后听到辜嘉宁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她睁开眼。

    才发现,就在她身前的这张矮茶几上,只抿过一口的咖啡杯下面,压着一个黑色信封。

    她瞥一眼咖啡杯上残留的唇印,将黑色信封拿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张纸函,黑色纸张,用白字印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日期。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形式类的话语,来证明这是什么。不过,其中一个存在感很强的名字,已经彰显出这张纸函的作用——

    落款:iris。

    iris?祈随安微微捻了捻纸张,那个要给自己办葬礼的画家?《爱神与疯子》的创作者?她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又是lris。

    这座城市人人都在谈论lris。

    祈随安盯住这个名字,将黑底薄卡装进了信封。

    再对上辜嘉宁好奇的目光,她不太在意地笑了笑,

    “看样子是一封葬礼邀请函。”

    辜嘉宁点一下头,这时似乎又瞥见了什么东西,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然后又支支吾吾地说,

    “你看见信封背面了吗祈医生。”

    信封背面?

    祈随安有些莫名,将葬礼邀请函转过去,看到正中间,还留有一行散漫的手写字:

    【欢迎你,来到我的嘉年华。】

    以及一个新鲜完整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