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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存言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开始喘不上气。

    他扶着一旁的柜子缓了好一阵,慢慢把目光投向了楼梯口。

    二楼也会有吗?

    可是,二楼是衣帽间、睡房和浴室……

    季存言后背不停地冒冷汗。

    他不愿相信,但此刻事实就这样摆在他眼前,他没办法自欺欺人。

    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了上去。

    “滴滴滴——”

    “滴滴滴——”

    “滴滴滴——”

    蜂鸣警报声此起彼伏。

    仿佛一颗颗子弹,在季存言的心口上疯狂扫射。

    他脱力一般,站不稳,扶着床沿坐倒在地上。

    他在这里住了半年多,这半年多,一直被监控着,被窥视着……

    简直无法想象,自己每天的一举一动都曝光在他人的视线之下。

    某些不好的回忆再次涌上脑海。

    他从小到大身边的追求者就很多,算得上是他青春期最大的烦恼之一,尤其上大学的时候,这种烦恼到达了顶峰。

    曾经有人跟踪他,偷拍他,给他发骚扰短信,打骚扰电话,甚至还威胁说不答应交往就拿刀砍死他。

    季存言又烦又怕,就报了警。

    虽然最后那个变态认错道歉了,但这段经历一直是季存言不愿回想的。

    后来,为了躲避这些烂桃花,甚至不惜贴纹身戴假发装成杀马特搞抽象。

    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年那种恐惧居然会再次找上他。

    而这回,居然是傅修允。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陈医生的诊疗所见到傅修允的时候,隔着一层薄纱,傅修允也是那样肆无忌惮地窥视着他。

    后来他回到家,当晚就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他一丝不挂跪在床上,周围全都是傅修允审视窥探的目光。

    那个噩梦,竟然照进了现实。

    越想越觉得无比恐怖,胃里一阵痉挛,想呕吐。

    正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

    他知道,是傅修允回来了。

    “齐叔说你在找我?”傅修允推开睡房的门走进来,“我临时有点事,去了趟……”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看到季存言颓唐地跪坐在床边。

    “言言,你怎么了?”傅修允快步走近,但刚碰到季存言的手,就被颤抖着用力甩开。

    动作幅度太大,放在腿上的探测仪滑落到了地毯上。

    还发出了一声滴滴的警报。

    傅修允脸色僵住。

    季存言单手颤抖地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双眼,看向傅修允,喉咙抖了抖,问道:“你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傅修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然而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季存言手指抖如筛糠,他双眼泛红,嗓音低哑哽塞,问道:“为什么……”

    傅修允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心慌和无措。

    他该怎么说?

    说他一开始只是瞧不起季存言,不理解他这样一个幼稚又贪财,成天发不完神经的人怎么会有佛根?

    还是说,他对季存言带有极致的窥探欲,无法自控到连续几个月不关设备?

    每天一睁眼就要看到季存言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否则他就会心情烦躁,浑身难受?

    但当他对上季存言充满控诉的目光时,他知道,此刻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面对傅修允的沉默,季存言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他撑着身体,想站起来。

    傅修允见状要来扶他,他立刻应激似的拍开伸过来的手,沙哑吼道:“别碰我!”

    傅修允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掌,眼仁颤了颤,好似快要碎掉了。

    季存言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傅修允说过话。

    傅修允比他年长,比他沉稳,身份地位也比他高出许多。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依恋着傅修允,甚至仰望着傅修允。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对着傅修允大吼大叫。

    季存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深深喘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傅修允,我想,我需要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已经看不懂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傅修允彻底慌了,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言言,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妥,但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别的意思,绝没有任何想伤害你的意思。”

    傅修允一向从容镇定,此刻声线都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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