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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两个字,浑身一僵。

    转过头,看向门口。

    裴延之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裴宣,又落在谢云卿身上。

    只是很短的一瞬。

    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就移开了。

    谢云卿的心跳却在那一瞬停了一下。

    而后,方才那些被压下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全部涌了上来。

    裴宣说的那些话——

    娶妻、生子、有了夫人就不会那么冷冰冰了。

    像一把把钝刀。

    一下一下地割在他心口上。

    疼得令他难以呼吸。

    他不敢再看裴延之。

    低下头,站起来,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带得身前的木案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也顾不上了,只是低着头,朝裴延之的方向匆匆行了一礼。

    “裴相”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学生先告退了。”

    他没有等裴延之回答。

    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过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裴延之身边的时候,他死死地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地面上。

    裴延之的衣摆从余光里掠过。

    带起一阵极淡的、熟悉的不知名的香。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咬紧了牙,加快了步子,几乎是冲出了花厅。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急。

    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花厅里陡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宣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他哥为什么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哥为什么站在那里不说话,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他只是跟云卿开了个玩笑而已,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他哥看他的那一眼,让他的后背到现在还是凉的。

    “兄长”他干巴巴地开口,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裴延之没有应他。

    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还是没什么情绪,如往常一样冷静、平淡。

    但裴宣就是觉得自己被那一眼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连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然后裴延之转过身,走了。

    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宣僵坐了很久。

    直到他哥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案边。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地看向崔稷,“我哥什么时候来的?你看见了吗?”

    崔稷放下手里的粥碗,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无语,有无奈,还有一种裴宣看不懂的同情。

    “你叫云卿‘夫人’的时候。”他说。

    裴宣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哥他他听见了?听见我叫云卿”

    他说不下去了。

    崔稷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对,听见了,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落下。

    “我”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崔稷冷静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我知道。”他说。

    裴宣又愣了半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不对啊,我哥他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不就是开了个玩笑吗?”

    崔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裴宣,目光里那点同情又深了几分。

    裴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干嘛这样看我?”

    崔稷放下粥碗,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没什么。”他说,语气淡淡,“你慢慢想。”

    然后他也走了。

    花厅里只剩下裴宣一个人。

    他坐在案边,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哥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崔稷为什么要用另一种眼神看他,云卿又为什么跑得那么快。

    裴延之从花厅出来,沿着回廊不疾不徐地往裴老夫人的院子走。

    晨光渐盛,将廊下那几株新移的芍药照得娇艳欲滴。

    几个侍女正端着花瓶从侧门经过。

    见裴延之过来,连忙垂首避让,等裴延之的身影走远了,才敢继续前行。

    裴老夫人的院中比往日热闹许多。

    几个小侍女正往廊下挂新的纱帘,秦嬷嬷站在门口指挥,见裴延之来了,忙迎上前,笑着行礼:“长公子来了。”

    裴延之微微颔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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