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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精神,宽慰他。

    “不是我不肯直说,是我也需要一些时间”阮辞握着木匙的手微微一颤,“思考,该如何告诉你我的事。”

    谢云卿可能很疑惑阮辞为何要告诉自己他的事。

    毕竟这听起来,和谢云卿父亲的事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在此时此刻,更像是一种戏耍。

    可谢云卿只抿了抿唇,再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愿意倾听。

    “你应该知晓,我出身陈留阮氏。”

    谢云卿轻轻“嗯”了一声。

    “但应该不知,陈留阮氏早就不如几十年前那样风光,以至于如今只能依附于颍川庾氏,才能堪堪撑起世家的脸面;也应该不知,我虽是阮氏子弟,却因生母卑微,而被自己的父亲和其他族人厌弃。”

    谢云卿睁大了眼,双唇微动,似乎想要安慰阮辞,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阮辞微微摆首,笑了笑:“你别担心,这些事对我来说早已不算什么了。”再一顿,笑意忽地散去,“你一定很好奇我和庾琛的关系吧。”

    谢云卿想要点头,却又立马低下头。

    显然是想起前两日撞见阮辞和庾琛在山林中欢。好的事了。

    阮辞也没立即继续往下说,只专心给谢云卿上完最后一点药,再将伤药与木匙收了起来,放回几步外的柜子中,又莫名整理了许久,才转回身,重新看向谢云卿。

    他深吸了口气:“三年前的一个雨夜,我的母亲突发重疾,痛苦难当,可我的父兄却下令,不许任何人医治她。”

    “那一天,我也跟你一样,几乎求遍了所有我能找到的人”阮辞苦笑一声,“医师、管家、嬷嬷、厨娘、车夫,甚至还有大夫人。”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

    “最后,我又去找了父亲,想要恳请他念在母亲侍候他多年的份上,给我母亲一条生路。”

    “在闯入父亲书房的时候,我撞见了一个人”阮辞沉默片刻,从谢云卿身上慢慢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是庾琛。”

    “那时,父亲正在对他点头哈腰,极尽谄媚,又因我的撞破而恼羞成怒,立即命侍卫将我赶了出去。”阮辞又笑了笑,似是在自嘲,“或许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吧,让我在被赶走之前,看到了”

    “庾琛看我的眼神。”

    “欲。望。”阮辞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双眼睛里,满是欲。望。”

    阮辞忽地垂下眼,然后快步走到书案边,胡乱摸索片刻,找到了火折,点燃了案上的蜡烛。

    昏暗的室内重新亮了起来。

    而阮辞也像是好受多了一般,声音平稳下来,也平淡下来,像是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所以那晚,我走进了庾琛的房间”

    “后来,我的母亲便得救了。”阮辞似是轻松地笑了笑,“而且,庾琛还帮我摆脱了我父兄的控制,我才有机会考入太学。”

    不等谢云卿反应。

    阮辞走回谢云卿身旁,为谢云卿整理好衣服,再关上窗户,隔绝渐起的夜风,也隔绝不该传出的声音。

    而后,坐到谢云卿面前。

    微微低下头,告诉谢云卿:“至于你父亲的案子,是我在庾琛的书房里看见的。”

    “具体的内情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说,如今永嘉郡的上上下下,完全受皇帝与庾氏的控制。若想给你的父亲脱罪,便只有两条路”看着谢云卿颤动的双眼,阮辞再深吸了一口气,“要么去求皇帝或者庾琛,要么”

    “去找裴丞相。”

    “现如今,满朝官员、所有世家,都不可能插手得了永嘉郡的案子。”阮辞握住了谢云卿的手,“但裴丞相可以。”

    “也只有裴丞相可以。”

    谢云卿隐隐察觉出了阮辞的意思。

    可他根本不敢深想,双唇颤动几下,轻轻道:“那我去求裴宣,让裴宣帮我与裴丞相”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阮辞打断了谢云卿,“虽说裴丞相有能力插手永嘉郡上下事宜,可都这么多年了,裴丞相从未有过动手的意思,而是任由皇帝与庾氏操纵永嘉,所以我怀疑,裴丞相其实早有其他的安排。”

    谢云卿忽然有些听不懂阮辞在说什么。

    为何他父亲的案子不仅与皇帝和庾氏有关,甚至还牵涉到了裴丞相的安排。

    “莫说裴宣在知道这件事的利害之后还愿不愿意帮你,只说裴丞相,他从未因私情、私欲而擅动过权柄。或许即使是裴老夫人亲自出面求情,裴丞相也不会动容半分。”

    谢云卿有些喘不上气:“那那我去找裴丞相又有什么用”

    “有用!”阮辞将谢云卿的手握得更紧,“裴丞相虽向来不近人情,却也是世上难得的君子,而对君子而言,与他论情、论欲都没有用,只有”

    “‘亏欠’二字有用。”

    “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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