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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听。

    裴延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案前,重新坐下。

    藏书阁又恢复了安静。

    谢云卿低下头,继续看那些图纸。

    这一次,那些线条安分了许多。

    它们乖乖地排着队,一条一条地走进他的脑海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着被记住、被理解、被刻进心里。

    他忽然觉得,记下这百余张图纸,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没再过多久,纸墨送来了。

    谢云卿也终于沉下心,开始临摹这些图纸。

    谢云卿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

    他的意识在图纸和数字之间沉沉浮浮,偶尔抬起头,偷偷看一眼裴延之的方向。

    每一次看过去,裴延之都在。

    有时候在批文书,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撑着额角闭目养神。

    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长又稳,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

    有一次,谢云卿抬起头。

    发现裴延之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也不是刻意的注视。

    只是恰好抬起头。

    恰好目光落在这个方向,恰好被他撞见。

    四目相接。

    裴延之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书。

    那一眼很淡。

    淡到几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谢云卿就是觉得,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像一根羽毛,轻轻地落在心尖上,痒得厉害。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图纸里,假装在辨认一处模糊的标注。

    耳根红得发烫。

    良久。

    他听到裴延之合上了文书。

    “明日还要来?”

    谢云卿点头。

    “那便早些回去休息。”裴延之的声音不高不低,“明日再临也不迟。”

    “我”谢云卿犹豫了一下,“想再记一些再走。”

    裴延之没有反对。

    他只是拿起他案上的那盏灯,走过来,放到谢云卿面前。

    灯火晃动了一下,光晕铺开来,将两人之间的那片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谢云卿垂眼看着那盏灯。

    裴延之的手还停在灯座上,指腹贴着铜面,指尖微微泛白。

    裴延之的手离他很近。

    谢云卿没有动。

    裴延之也没有动。

    那盏灯就在两人之间,静静地烧着,火苗轻轻摇晃,将两只手的光影投在案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道影子是谁的。

    “继续吧。”裴延之先收回手,语气如常。

    笔尖再次落下的瞬间。

    他忽然觉得,这间藏书阁里的灯火,比方才更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