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很久。
终于,闭上眼,解开了腰带。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谢云卿也一步一步,走近裴延之的床。
等站在了裴延之的床前。
谢云卿身上已是一丝。不挂。
好冷……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冷……
他不敢再想,鼓起最后的勇气,轻轻掀开了裴延之身上的锦被。
而后,不顾一切地躺了下去。
躺下之后,谢云卿没有立即有所动作。
只静静地躺着,躺着。
好像这样,就可以抛却所有的心理负担、所有的礼义廉耻。
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一个可以救下父亲的物件。
但……很难。
因为身边无法忽视的热度,与无法忽视的呼吸。
都在时刻提醒谢云卿,他正在以及将要做什么。
耳边隐隐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像是方才衣服掉落的声音,也像是什么碎掉的声音。
很久之后。
谢云卿才意识到,不过是一阵幻听。
谢云卿没有理会了。
侧过身,抬眸。
视线落在裴延之轮廓分明的下颌。
而后,再次闭上眼,伸出手,探进被子。
就在他将要解开裴延之衣带的时候。
谢云卿猛地睁开眼。
一脸不可置信。
他的手腕——
被抓住了!
第24章
手腕被抓住的瞬间,除了睁开眼,谢云卿失去了任何反应的能力。
只听到,腕骨在皮肤底下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响。
好像是骨头被什么敲打了的声音,也好像是心脏被什么攥住了的声音。
那只手的掌心实在太热了。
热得发烫,烫得谢云卿全身都在颤抖。那股温度正正好箍在手腕最细的地方,指腹压着内侧的软肉,又握着他脆弱的脉搏。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谢云卿知道——那只手,随时可以收得更紧。
“咔”一声。
像是有什么在脑子里断掉了。
谢云卿下意识想要挣脱、逃跑。
他猛地抽了一下手腕。
那只手没动。
他也动不了。
只有手腕上的皮肤被扯了一下。
不痛。
却带给他一种被钉在原地、无处可逃的绝望感。
谢云卿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那只手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撞。
咚、咚、咚。
像是心跳声。
也像是某种闷声——提醒他,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最后的时刻。
下一刻,手腕被扣住的地方,温度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那只手的。
是他的。
是他的皮肤开始发烫,烫得像是要被烙上什么印记。
谢云卿低头向被子里看了一眼。
虽然昏暗,虽然模糊。
却能看清,那只手白皙有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就那样箍着他的手腕。
像是箍着所有他想抽回去的、没来得及抽回去的、再也抽不回去的东西。
一瞬间,谢云卿明白了,原来被人抓住手腕,抓住的不是手。
是退路。
他没有退路了。
他再也救不了他的父亲了。
泪水忽地从眼中滑落,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又立马凉得刺骨,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哭什么。”
一声无奈的叹息。
手腕被轻轻放开,脸颊上的泪也被轻轻拭去。
谢云卿意识模糊。
眼珠在满是泪水的眼眶中微转,看向声音处。
却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为何,泪水瞬间越来越多了。
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指腹微顿。
谢云卿隐约察觉到,面前滚烫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却又突然停下。
“我帮你。”
声音分明很近,就像在他的耳边,所以很清晰;又好像很远,如一阵幻听,令他根本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裴延之怎么可能知道他父亲的事。
又怎么可能说要帮他。
是他的幻想吧。
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吧。
泪水颤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