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修)
子出身并不好,不仅家境贫寒、门庭低微,还幼年便丧了母。但即使这样,也还是考上了太学,且听说平日里品行极佳,成绩优异,是新生中的佼佼者。”

    秦嬷嬷说完,侍女们顿时又哀叹起来,有几个还悄悄红了眼眶,低声说什么“舍不得”“舍不得”。

    裴老夫人也心生动容。

    当即吩咐秦嬷嬷再去知会一声,她也要去看一看那个孩子。

    也是意料之中,有崔稷那孩子在,裴宣那头便回,说是稍后会带着谢云卿来陪她用晚膳。

    侍女们立刻忙活起来。

    连带着她这把许久未曾有过波澜的老骨头,也变得期待起来。

    当谢云卿绕过屏风,走入堂中。

    裴老夫人终于明白了,她的那些侍女口中,会让人忍不住怜惜的气质究竟是什么。

    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子单薄如早春枯枝,皮肤白腻似月下素瓷。他静静地站在琉璃屏风前,明亮的灯火就如潮水一般,争先恐后地漫上他的身体,越发衬托出他那令人目眩的风华。

    可仔细看去,风华之下,却是半点环翠玉佩的装饰也无。

    只一身简单的鹅黄色玉兔纹锦绣常服,便不逊满堂珠翠半点颜色。

    他的肌肤本就白得如玉似雪,受了伤之后,便更显得憔悴,但在鹅黄色衣料的映衬下,那种苍白与憔悴,竟有了几分清贵之意,宛若月上仙君。

    而那衣料上的玉兔暗纹,又如画卷上的点睛之笔,将谢云卿眉眼之间的楚楚可怜完全衬出。再有肩颈处缀着的一圈雪白的兔绒毛领,完美地将这清贵与可怜融合,让人看了,很难不又爱又怜。

    不过,裴老夫人也不是没有见过这般颜色惊艳的人物。纵使不能抵他十分,却也能有七八分的程度。

    是故,只这无双的姿色。

    其实很难令裴老夫人这样的人物也对其心生怜惜。

    让她感到意外,或是说真正体会到。

    什么叫“想做他的娘亲”这个形容的——是谢云卿的眼睛。

    单看谢云卿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下,其实并没有多少光芒。就是如裴宣那般,好像对什么事,都会抱以乐观的闪亮。

    但却并不让人感到消颓,反而能让人清晰地看出,他眼底隐含的坚韧。会让人相信,这个孩子无论身处如何的逆境、又遭遇如何的困难,都会像生在悬崖岩石中的青松,靠自己的坚韧不拔,一关一关地闯过去。

    也正是这种坚韧。

    才会在无形中,让人真正从心底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裴老夫人双眉轻皱,却嘴角微扬。

    对谢云卿招招手:“你便是云卿吧,来,到祖母这里来。”

    最先有反应的是裴宣。

    他面露震惊:“祖母,你没有看到我吗!”

    再又道:“不对,祖母,你什么时候也成了云卿的祖母了!”

    裴老夫人嗔裴宣一眼:“你这孩子,我不过是让云卿随着你一起叫我祖母罢了。”

    裴宣虽拉着谢云卿的手腕,带着谢云卿一起坐到裴老夫人身边,却没那么好哄,还不依不饶道:“那你怎么不让崔稷也喊你祖母。”

    崔稷正往裴老夫人左侧的案席走。

    闻言,脚步一顿,向裴宣投去“你没救了”的眼神,随后,施施然落座。

    裴老夫人抬手竖指,点了点裴宣的额头:“就你话多。”

    再慢慢转过眼,看向谢云卿,放低声问道:“好孩子,听说你替裴宣挡了伤,现在还痛不痛呀?”

    刹那间,一股檀香钻入谢云卿的鼻尖。

    竟莫名使得谢云卿原本面见裴老夫人的惶恐与不安淡了许多。

    谢云卿终于敢抬眸,迎上裴老夫人的视线。

    那是一双被岁月留下许多痕迹的双眼,却不见半分浑沌,就这么清亮又和蔼地看着他。

    谢云卿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加掩饰的善意与……喜爱。

    这个认知令他浑身一震。

    这位贵为兖国大长公主与河东裴氏主母的老夫人,初次见他,竟就向他流露出了如此和善的情感。

    谢云卿有些不敢相信。

    整个人便愣在那里,没有应声。

    裴宣大概以为谢云卿紧张傻了,想了想,对谢云卿道:“云卿,先叫祖母,叫完祖母就不紧张了。”

    这话逗得裴老夫人和站在一旁的嬷嬷侍女全都笑了起来。

    谢云卿却不知她们在笑什么。

    他实在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场合,犹豫片刻后,竟当真听裴宣的话,对着裴老夫人,轻轻喊了一声“祖母”。

    裴老夫人一愣,随后笑着应道:“诶,好孩子,日后就喊祖母,记住了吗?”

    而后,从裴宣手中接过谢云卿的手腕。

    轻轻拍了拍:“现在与祖母不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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