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突然愣住了。

    看起来像是对崔稷和裴宣说的话,感到不知所措的样子。

    秦嬷嬷趁机上前,跪坐在床头。

    十分熟稔又迅速地喂谢云卿喝完了药,再又默默退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刘大夫也赶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谢云卿的脸色,眉头便皱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掀开披在谢云卿左肩的衣服,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之后,转头对裴宣说道:“他的情况有些严重,敷了一天止血、止痛的药都没什么作用,我怀疑是伤到了筋骨,需要换一副药再试试。”

    再对谢云卿:“这次的药需要敷三天,这三天你都不能再动左肩,稳固气血的药也不能不喝,不然只会越来越严重,明白了吗?”

    谢云卿眼睫颤了颤。

    刘大夫声音一顿,也叹了口气:“你也不用太担心,若是三日后好转了,便不是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就直接离开房间,准备这三日的药材去了。

    目送刘大夫走远后,裴宣便坐到了床头。

    他先是默了一瞬,随后竟抬起手,在谢云卿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道:“……你,能看得见吗?”

    崔稷就站在裴宣身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裴宣,你是傻子吗。”

    裴宣顿时不乐意了,回头瞪道:“我这不是看他从刚刚喝药开始,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病症吗!”

    崔稷轻哼了一声:“你是说,这世上会有一种特殊的病症,能让刘大夫看不出来,却等着让你看出来,是吗?”

    论斗嘴,裴宣根本斗不过崔稷。

    他索性不再理崔稷,而是看回谢云卿,想了想,又道:“那你是不是困了?”

    崔稷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脚碰了碰裴宣的膝盖:“他替你挡了那一下,你不谢谢他吗?”

    裴宣这才想起来,连忙倾身,靠谢云卿更近。

    态度认真,语气诚恳:“云卿,谢谢你当时挡在我身前。”又轻轻握住了谢云卿的手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等我再想想……”

    “为什么……要谢我。”

    谢云卿终于从不知所措的迷茫中回过神来。

    可转头。

    却又跌进了另一重迷雾中。

    昨天挡在裴宣身前的动作。

    对于谢云卿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复杂的原因——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

    一种要保护身边人的本能。

    而这种本能。

    大概是从他弟弟身上得来的。

    从他六岁起,弟弟出生后。

    父亲和继母便教导他一定要保护好弟弟。

    于是这十年来,除了干活的时候,其余时间,谢云卿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弟弟身边,就连学习,也都是等弟弟睡着了,才可以进行。

    而弟弟天性顽劣,从小到大,没少在乡里与其他孩子起冲突,替弟弟挨打或是因弟弟受伤,便成了谢云卿的家常便饭。而且回去后,有时还要被父亲和继母责骂没有看顾好弟弟。

    久而久之。

    谢云卿便也习惯,在别人挥起拳头时,冲出来挡在前面了。

    况且,认真说来,这次应该是他连累了裴宣才是,所以他挡在裴宣身前,便更是理所应当。

    “当然要谢你呀!”裴宣瞪大了眼睛,“你都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打架的时候,冲出来保护我呢!”

    还不忘拉踩崔稷一句:“不像他,每次看到我和别人打架,都是第一个跑掉的!”

    崔稷抱臂冷笑:“不然呢,你惹的事还要我陪你一起挨打吗?”

    “谁说是挨打了!”裴宣不服气,“明明每次我都不落下风的好不好!”

    “可昨天……”谢云卿更迷茫了,“是我连累了你……”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若真要论这个,便是你说反了,庾琛那小子完全是冲我来的。”裴宣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听起来有些气鼓鼓的,“自从庾琛那小子被庾氏认回去后,每次见到我,都要莫名其妙呛我两句,非逼我跟他吵起来,像昨天那样,吵到动手也不是没有过。”

    顿了顿,又有些疑惑道:“说来我也不明白,每次我们俩打架,他都会被他爹带回去狠狠教训一顿,有时还会被拎到我哥那里,向我哥赔礼道歉。”

    “可即使这样,他都一点没变过。”

    “这次也是,我在你醒之前就听说了,昨晚庾琛又被他爹家法伺候了一顿,说是还跪了整整一晚上,也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去找我哥了。”说到这里,裴宣甚至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哎,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就像是在故意给自己找罪受一样。”

    谢云卿自己都还在迷茫当中,自然难以评价庾琛的所作所为。

    只在听到裴宣提及他哥裴丞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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