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能有这好心?
笼神思,她还活着?

    细线已然消失不见,她轻轻拨动手指,劫后余生的喜悦充盈着她的心脏,细密的雪花却让她暖和的心霎时冷了下来。

    这是明德三十二年末的雪?

    她想抬头看个究竟,眸光聚焦看到的却是九个瑟缩着依偎在一起的年轻姑娘,纷飞的雪花染白她们的头发,略微有些脏还挂着泪的脸蛋上是胆颤心惊的期盼。

    而随着身侧不知谁随口放的屁,她们眸中本就不多的期盼彻底被无尽的绝望取代。

    谢自清犹嫌不够,唾沫横飞:“你们如此贪生怕死怎对得起我平日的敦敦教诲?!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去一趟诏狱也可平安回来!你们怕甚!站起来挺直腰杆!别丢了我们谢府的脸面!”

    什么狗屁话!

    方才的疼痛仍心有余悸,可许昭宁实在忍无可忍,她稍稍活动手指,余光里瞅准时机,两指带动胳膊竭力朝他脸颊挥去。

    老天爷保佑,此次竟比之前都省力许多,只愿大奸臣的手比石头还硬,此巴掌能将这烂人的脸扇烂。

    “啪——”

    一个响亮而又清脆的巴掌。

    谢自清嘴还没闭上就已倒在了地上,他疑惑地眨巴着眼睛,直至痛感袭来,他嚎啕大叫,震天动地:“你竟然敢打我?!!”

    太爽了。

    王逐北的巴掌确实硬,竟能把人扇飞。

    许昭宁那两根手指激动地颤抖,她曾有无数个想将人扇飞的时刻,可女戒不准,她害怕爹娘的责罚,也害怕势单力薄打不过对面,所以总忍着,这次终于任性了一回。

    “妨碍锦衣卫办案一巴掌都算轻的,谢大人不用着急,您自有诏狱可去,咱到时候再好好算账。”

    王逐北抄过很多家,这句是他和孟正学来的,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官员最有用。

    眼神瞥过两根兀自发颤的手指,他一脸严肃的将右手背后以免被人察觉有异,心下却不禁觉得好笑,捣了一天的乱好不容易干了一件正事,结果还弱成这样。

    果然,谢自清连眼睛都不敢瞪了,他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琢磨很久才憋出了一句:“待我出去必不会放过你。”

    他压低了声音,阴恻恻地说着,却惹得王逐北和一圈儿的锦衣卫们哄堂大笑。

    没进诏狱前都这么说,可谁能出得去啊。

    “你们等着瞧吧!”谢自清高高扬起下巴,冷哼着丢下这句后便不再与他们这群干脏活的多费口舌。

    谢府乃五进院落共一百八十余间屋子,如今半日也才抄了个四五十间,着重搜的卧房、书房、账房和库房皆一无所获。

    昏暗的诏狱里伸手不见五指,黑不见底的深处幽幽传来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勾得许昭宁直反胃,可她吐又吐不成,连皱一皱鼻子都做不来,实在煎熬。王逐北淡定朝最昏暗处走去,所行之处左右牢房皆噤声,谢自清被二人压着在后亦步亦趋。

    “来新人了,呵呵。”隐约有粗燥沙哑的幸灾乐祸声飘来,“还是个大官!”

    “嘻嘻嘻,有大热闹看咯~”

    借着王逐北锐利的眸光,许昭宁瞧见了隐于浓稠黑暗中的牢房里一个个身着褴褛、呆滞疯癫、难分男女的人。

    果然是:一入诏狱,不论罪辜皆作白骨。

    耳边萦绕着如鬼魅般凄厉的笑声,谢自清再分不清东西南北、地上地下。

    不知多久后,他被推进了一间四面封闭的狭小牢房。

    各色刑具叮铃咣啷地摆了出来,烧红的炭盆噼里啪啦作响,半人高的浴盆里尽是冰水,一块块硕大的冰块被投入其中,冰块浮动,水波荡漾。

    谢自清强装镇定:“刑不上士大夫!我乃礼部尚书,正二品大员,谁敢用刑?”

    “未搜出确凿实证前自不会对谢尚书用刑,不过谢尚书第一次来诏狱,我等自合该好好款待才是。”幽暗烛火于王逐北漆黑的凤眸中流转,半明半暗间晓得他愈发鬼气森森,好似地狱索命的无常,“来人,一路奔波,谢尚书脸都脏了,还不为谢尚书洗洗?”

    许昭宁满腹疑窦,王逐北还能有这好心?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心情似乎很好,随着谢自清奋力反抗却仍被两名锦衣卫“请”到浴盆旁,他嘴角的笑愈发明显。

    直至谢自清被人掐着脖子强硬压入冰水中,他开怀大笑:“谢尚书可还满意?”

    扑腾的水花溅到脚边,许昭宁感觉到自己在随着他大笑,跟着他讥讽拼命挣扎的谢自清,做着完全违拗自己的心意的举动,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去杀人。

    她不想这样。

    冰水灌入鼻腔和喉咙,谢自清剧烈挣扎几下后再也没了力气,头脑晕眩一片空白,他清晰地感受着死亡的靠近。

    “呼——呼——呼——”濒死之际他被拎了起来,贪婪地大口喘息,感受活着的踏实感。

    可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