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卿发现自己变成猫之后,就缩在床榻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轻易不敢出去。
因为变成猫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了,他的脑子也很乱,一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件事。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大约到了午后。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侍从走了进来,应是来喊他用午膳的。
“谢小公子?”侍从没有看见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疑惑。
谢云卿想应,却又不敢也不能应。
侍从在房间里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他,脸色顿时变了,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房间外面响起了很多匆忙的脚步声。
“谢小公子不见了!房间里都找遍了,没有!”
“院子里也找过了,也没有!”
“会不会去太学了?还是丞相府?”
“不会的,谢小公子若是出门,不可能不知会咱们。而且马车都在,车夫也说没有出过门。”
谢云卿缩在角落里,心跳得很快。
脚步声越来越多了。
谢云卿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声接一声的。
“云卿——云卿——”
是裴宣的声音。
裴宣的声音之外,还有裴老夫人的声音。
“都别慌。”裴老夫人道,“你们几个继续在宅子里面找,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你们去太学和丞相府,问问云卿有没有去过那里,还有”
她顿了顿。
“你们俩入宫,去告诉延之,让他调动京城的守备,搜查整个京城。”
谢云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入宫。
去找裴延之。
他忽然就有了想法。
他不能再缩在这里了,他要去找裴延之。
裴延之一定能认出他——没有什么依据,可他就是相信,裴延之一定会认出他。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散开了。
谢云卿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他跳上窗台,用爪子拨开一条窗缝,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果然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从窗台上跳下去,落在窗外的草丛里,借着路边灌木的遮挡,悄悄且快速地往院门的方向跑。
快到院门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两个要去宫里找裴延之的侍从。
他们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面色严肃,脚步急促。
谢云卿跟在他们身后,隔着一段距离,借着房屋和树木的阴影遮挡自己。
两个侍从出了裴宅大门,登上了马车。
谢云卿趁他们掀开车帘的一瞬间,从车辕下面窜了上去,缩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里,将自己蜷成一个小小的、雪白的毛球。
车厢里光线昏暗,两个侍从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其中一个侍从无意间低下头,看见了角落里的他,皱了皱眉。
“哪里来的野猫?”他嘟囔了一声,想伸手来捉。
另一个侍从拦住了他:“别管了,正事要紧,一只猫而已,耽误不了什么。”
那侍从便缩回了手,没有再理会他。
谢云卿松了一口气,将自己蜷得更紧了一些,尾巴盖住鼻尖,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马车走得很急,颠簸得厉害。
谢云卿被颠得在车厢里滚了两下,慌忙用爪子勾住了车壁的软垫,才勉强稳住。
好在皇宫很快便到了。
由于是裴宅的马车,且情况紧急,在与宫卫交涉过后,马车径直驶入了皇宫,停在了最近垂拱殿的那道门外。
谢云卿跟着那两个侍从跳下了车。
在殿门开启的一瞬间,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飞快地窜到了角落里,缩在屏风的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殿内,裴延之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奏章。
两个侍从走到书案前,齐齐伏跪而下。
“长公子。”侍从声音颤抖,“谢小公子他不见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奴等找遍了整个宅子,都没有找到谢小公子的踪影,也确定谢小公子没有出过房间。”那侍从的声音越来越低,“老夫人已经派人去太学和丞相府找了,也让奴等入宫来禀报您,请您调动京城的守备,搜查整个”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谢云卿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径直扑到了裴延之的衣袍上。
四只爪子紧紧地勾着玄色的衣料,指尖嵌进丝线里,整个猫挂在了裴延之的身上。
然后仰起头,对着裴延之,大声地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