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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事。

    任快雪不合时宜地笑了,又立刻收住。

    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在笑吗?”关心爱的眼睛睁得很圆,“我快急死了,在你看来很有趣吗?”

    “不是。”任快雪想解释自己抢救室进过太多次,水肿和体重减轻这点小事其实不值得紧张。

    但一转念这些话多少有些不负责,他只是道歉:“对不起。”

    短暂的凝重之后,他试着缓解气氛,“郎图去国外了?”

    “对,估计要碰上大卫了。”关心爱还是有些小孩心性,吐了吐舌头。

    “说起来这个,”任快雪偏偏头,“大卫给我治疗这么多年,总是爱讲他的学生,但从来没提过郎图,他们当年闹了什么不愉快吗?”

    “何止不愉快。”关心爱撇了撇嘴,“具体不是太清楚,但大概是郎图给一个病例设计了手术方案,大卫认为风险太大没通过。”

    她压低了声音,“然后郎图瞒天过海骗麻醉和几位副刀,已经准备带患者到手术室了,结果中间有人跟大卫直接打电话确认,就被发现了。”

    说起来她都一脸难以置信,“郎图那时候就是这么个性格,要不是大卫飞机提前降落接到了那通电话,郎图一个没毕业的医学博士生就要冒充主刀给人动心脏了,这得多大胆子。”

    任快雪轻声说:“这怎么可能。”

    “谁都觉得不可能,但是他真的只差一点就办成了。”关心爱不由叹息,“那时候我刚刚进大卫实验室,听说所有相关人员都被处分了。最后如果不是大卫跟伦理委员会的人拿自己的首席身份做担保,别说博士医学双学位,郎图不仅什么都拿不到,还会被整个医疗界驱逐。”

    她想起大卫就有些唏嘘:“不过这些都是学院七拼八凑的八卦,大卫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郎图一句不好。他只是不再提郎图,但其实大家都知道,郎图曾经是他最心爱的学生。大卫带郎图,大小手术不离身。他从来没那样带过我们任何其他人。”

    任快雪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出来一段记忆。

    还在圣荷西的时候,他确实被临时通知过一次检查,中间涉及经食管超声,有时间不确定性,所以过程中有概率需要全身麻醉。

    那次通知的邮件发件人是大卫,语气措辞也和大卫完全一样,哪怕临时增加检查并不符合这位绅士极高规划性的行事风格,任快雪也只是困惑了几秒就接受了。

    但到了检查当天,大卫发了一封语气诚恳的道歉信:“亲爱的快雪,我想检查的事情是我搞错了,如果取消预约给你带来困扰,或许一块上好的减脂山羊奶酪可以聊表我的歉意。”

    但就像任快雪反问的,郎图不可能真和那时候的自己有交集。

    既往病例可以作为教学资源匿名授权,但大卫不可能不经允许将任快雪的实时治疗信息泄露给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他的学生。

    任快雪向自己求证。

    就比如家里的烟雾报警器也是最近才安上的。

    说明即使大卫对任快雪抽烟一事极不赞成,也并没有告知郎图他的吸烟史。

    所以只能是巧合。

    关心爱看了看任快雪的脸色,“哎你不会全信了吧?这种八卦肯定越传越玄啊。要真那么夸张,郎图怎么可能全身而退,现在还能站手术台?这不,他们这波开会的要多爽有多爽,去的那个地方全是好红酒和奶酪,主办还组织他们跳伞。”

    “……组织什么?”任快雪没忍住捂胸口,嘴唇泛白了。

    “跳伞…你别紧张,”关心爱立刻扶住他,“你在国外那么久,应该知道跳伞在那边很流行很安全呀。都有教练跟着跳,是那种收费旅游项目,不危险。”

    “他们这个会开到什么时候?”任快雪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和日期。

    “昨天晚上刚结束的。”关心爱努力安抚他,“郎图不是常去跳伞吗?他肯定对安全要领很熟悉,而且这种社交活动郎图也不一定去。”

    任快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路上小李跟他搭过几次话,他随口答了几句,不记得了。

    等换了鞋走进客厅,他才反应过来天色已经暗得该开灯了。

    他按了几下开关,发现灯没亮。

    才想起来小李大概跟他说了今晚附近有停电通知,问他要不要买一些临时照明。

    他大概说了不用。

    那就早点睡。

    任快雪趁着天还微亮,用温水就着笔记本电脑剩下的一格电擦了一遍身上,换了睡衣躺上床。

    现在小土柴也不在了,家里能有的最大动静就是自供电冰箱压缩空气的轻响。

    天色越来越暗,终究只剩下任快雪手机闪光灯能照亮的一角。

    早早躺下的夜晚格外难眠。

    任快雪反复回想关心爱那些话,不停给自己提供郎图不可能在西海岸接触过自己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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