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我的钱都买院子用了,下个月的工资还没发。”郎图从软椅上起身,给床头的水晶杯里倒了点温水,水汽袅袅地升了起来。

    “你戴的理查出了二手,难道撑不到下个月?”任快雪这一夜醒醒睡睡的,稍微一动就有点不太舒服。

    “高仿表,二手顶多出个三百。”郎图自己喝了一口,才把水递给他,“你转我两千,下个月就还给你。”

    “不用。”任快雪摸到手机,“怎么给你?”

    郎图思考了几秒,“银行转给我吧,我怕用社交软件,你会觉得我别有居心。”

    “卡号。”任快雪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郎图报了一串数,任快雪好容易输进去,但连着郎图姓名确认转账的时候却报错了。

    “可能我记错了。”郎图挠挠头,满不在乎,“没关系,我主要是前几天伤口换药的钱还没给,但都是我同事,医保大部分也能报。”

    “换药?”任快雪扫了两眼他脸上脖子上那点擦伤,没忍住,“什么药?创可贴?”

    “没事儿,两千块钱罢了,我跟我科室的后辈们借也行。”郎图转头看看窗外,“至少当着我的面,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扫。”任快雪打开一个付款码,很快听到了“叮”的一声,转账成功。

    郎图收到钱,一分钟也没多待,立刻出去了。

    昨天晚上应该是发过烧,任快雪浑身酸得厉害。

    卧室里有卫生间,他稍微洗漱了一下,从冰箱里拿了针剂,向颈静脉推了一支。

    躺着有些反酸,但任快雪又没力气一直坐着。

    他下午约了这边的新主治,想要状态稍微好点,打过药就又回床上躺着了。

    外面还在下雪,任快雪习惯性地用手心压着肚子,把止疼倒出来两粒,感受了一下,又放回了药瓶里。

    一到十分,现在也还是只有一两分,没有往常那种死去活来的绞痛。

    他刚把药瓶放下,门就又开了。

    “……你能不能敲门?”

    “房子太大,全开着暖气我交不起。”郎图托着两碗热细面进来,“餐厅和我房间都太冷了,我在这吃完就出去。”

    也不管任快雪同不同意,他回到老位置坐下。

    郎图的吃相好也不好。

    他吃饭斯文没声音,是任快雪教的。

    但他就用手托着碗,烫了还要转转边。

    他后面也没别的话了,真跟赶时间一样,连嗦带吸的,把房间里面吃得一股鸡汤味。

    等他咬破那颗哆哆嗦嗦的溏心荷包蛋,想起来什么一样,“你吃点吗?这还有一碗。”

    就像一种条件反射,任快雪看见他吃东西,就会被饥饿提醒。

    “我借了你的钱,就当是利息。”郎图笑笑,“关系好的才不要利息,我们关系又不好。”

    他把手里的碗放下,扶着任快雪坐起来一点,把他的枕头竖起来,垫在他身后。

    郎图拿起一双干净筷子,从新的一碗面里挑了一筷子到一只小碟里,递给任快雪。

    细细的一小绺面,搭着两片罗马心和一颗荷包蛋,柔软地泡在鸡汤里。

    任快雪没动。

    “昨天晚上我心急,问我欠你什么。”郎图握着那只小碟,说话慢慢的,“至少还欠着碗面条吧,但也不必非得一样是凉的。”

    任快雪想起来十几年前他俩的头一面,那时丧家犬一样的郎图急头白脸不要命地吃,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终于还是把小碟跟筷子接了。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了一点青菜和鸡蛋清。

    面条不烫了,但是热乎乎的,顺着食道落进他空无一物的胃里。

    郎图没再看他,也埋着头吃面条,等他吃完那一小碟,才从汤碗里重新给他挑一点。

    反反复复的,任快雪吃了小半碗,把碟子放下,“你怎么还不去上班,不是没什么个人时间?”

    “才六点多,”郎图把自己那碗面的汤喝完,“没急诊不用去。你嫌我烦的话,我可以去别的房间,现在吃饱了,多穿点也没多冷。”

    “取暖水电都是我交。”任快雪靠在床头,“你不用省。”

    郎图的目光落在任快雪剩下的半碗面上,又很快转开。

    “郎图。”

    “我现在出去。”郎图说着就要起身。

    “虽然我原本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任快雪手搭着小腹,稍微斟酌了一下,“但我还是怕你有误会。”

    “误会什么?”郎图站在床边,不动了。

    “我不需要你觉得欠我什么。”任快雪仰着头看他,“我们都是成年人,话可以直接说明白。之前你留在我家那些年,不能算是欠我。之后我跟你爸那些事,我也不认为是欠你。”

    “我知道,”郎图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们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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