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5
,皆是身姿挺拔、眉目清朗的少年,宽袖博带,手持羽翎,在槐影荷风之间翩然起舞。

    舞步仿鹤姿,展翅回旋,轻捷飘逸,尽是魏晋子弟的潇洒风流,翩跹间如云中孤鹤,与满园清雅相得益彰。

    明昭倚坐席上,静静笑看着。慕容恪在旁侧坐,目光落在明昭身上,席间有人目光过于热切时,他淡淡扫去一眼,不动声色挡去几分觊觎。

    休想在他眼皮底下勾引殿下。

    舞罢,少年们躬身退下,席间又有子弟捧着诗卷上前,朗声吟诵新作,句句不离江南风物、殿下功业,辞藻清丽,风骨端稳,既颂明昭一统南北、驱逐胡虏之勋,又赞江南归心、国泰民安之景。

    明昭听得点头,随口点评几句,既显王者学识,又不压寒门才情,引得席间族老频频颔首,越发心悦诚服。

    陆元明见状,命人取来琴筝笛箫,让族中子弟轮番献艺,或抚琴,或吹笛,或对弈为乐,不再拘着礼数。侍女们络绎添酒上菜,清米酒醇香入喉,江南时鲜清鲜适口,栀子与素馨的香气混着酒香,漫满整个后园。

    顾慷执壶为明昭添酒,言语间皆是妥帖:“殿下能容我江东旧族,给我等一条前程大道,我等必不负殿下。”

    明昭浅饮一口,笑意坦荡。“孤亦不负诸位。”

    一时间,宾主尽欢。

    再无先前的试探与紧绷,只剩一派和乐融融。

    从日影西斜,一直欢娱到夜色渐深,月上槐梢,星光点点洒在荷池之上,波光粼粼。

    直到更鼓敲响,明昭才起身告辞。

    顾、陆、沈、朱四族之人齐齐送至府门,灯火通明,躬身行礼,声势恭敬体面。

    明昭坐上马车,掀开车帘寒暄两句,便随着仪仗走了。

    事情比她想象中容易,诸公还是很好说话的。这四家尽释了奴隶,其余的敢不放人吗?

    庾府与谢氏,表兄与谢晏会解决的。

    江南起码能放一大半出来,况且她在江南确实需要自己人,能长久生存下来的家族,都是有几分底蕴的,也知道要一份好名声。

    况且有律法,县官三年一换,刚开国的时候应该没人那么头铁敢搞事。

    她要的是共赢。

    她不能一直耗在这江南。

    马车辘辘驶出,灯火与人声渐渐被抛在身后。车厢里暗下来,只有帘缝里漏进一线月光,落在明昭脸上,明明灭灭。

    明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嘴角还带着宴上未散的笑意。酒意微醺,米酒后劲不大,却也让她浑身松泛下来,懒洋洋的,不想动。

    车厢里静了很久。

    慕容恪坐在明昭对面,一言不发。方才席间那些一个个在她面前争奇斗艳,她笑着看,点头赞,偶尔点评几句,温言软语,如春风拂面。

    他坐在她身侧,看她对旁人笑了一整晚,胸腔里那团火烧了一整晚。此刻车厢里只剩他们二人,那团火便再也压不住了。

    “殿下今日,很是高兴。”

    慕容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闷闷的。

    明昭睁开眼看着他,他端坐如松,面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微微垂着,他被冷落了一整晚。

    “嗯,是高兴。”

    她故意不接他的话茬。

    慕容恪的眉头拧了一下,“那些江东子弟,一个个在殿下面前献殷勤,倒是尽心。”

    “是挺尽心的,舞跳得好,诗也作得好。”

    慕容恪更气了,他是草原人,这些花活还真是比不过。他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越想越气,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建康城的夜色从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像刀裁似的。

    明昭看着他那副模样,笑了。“怎么,上将军不高兴?”

    “臣不敢。”

    明昭撑起身,往他那边挪了挪。他感觉到她的靠近,身子绷得更紧了,却偏着头,不肯转过来。

    “慕容恪。”

    “臣在。”

    “你转过来。”

    他顿了一下,慢慢转回头。

    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却很亮,像是暗夜里燃着的一簇火。这簇火里有委屈,有酸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执拗。

    明昭抬手,指尖抵在他下颌上往上一挑。他的呼吸顿了一瞬,顺着她的力道微微抬起头,露出利落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

    “孤看中上将军了。”

    慕容恪的眼睫颤了一下。

    明昭的指尖从他下颌滑到脸颊,指腹摩挲着他脸颊。他皮肤白,此刻隐隐透出一抹薄红,从她手指触碰的地方,一路烧到耳根。

    “将军可愿入孤罗裙?”她倾身向前,气息拂在他耳畔,带着米酒的清甜,“芙蓉暖帐度春宵。”

    慕容恪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的火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