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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得好像那一切都只是她自欺欺人的妄想。

    兴许就是妄想呢。祁云照自嘲一笑——本来就是她用尽手段、非要强求,清冷孤高的秋丞相才会答应与她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想来是秋凝雪喊来的医者或者侍从吧。

    祁云照不想理会,靠在书案上,冷冷道:“出去,告诉外面的侍卫,不要再让人进来。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那脚步声迟疑了一瞬,紧接着便又响起。

    祁云照强忍着心中的愠怒,皱眉望过去。

    秋凝雪端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手里还拿着金疮药与包扎用的白色绷带,低声说:“陛下恕罪。”

    他在祁云照错愕又惊喜的目光中走了过来,跪坐在她旁边,“伤口应该不深,陛下如若不想喊医者来,便由臣来问陛下包扎吧。”

    祁云照没有说话,他便权当对方已经默认,低下头,慢慢地解开天子的衣服。

    这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身上莫说受伤,哪怕只划开一道小小的缺口,也是让无数人担惊受怕、乃至掉脑袋的大事。

    可就是这样尊贵的天子,心口处却永远留下了一道旧疤。

    秋凝雪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后,便微微倾身过去,将上好的金疮药洒在创口上,妥善地包扎好伤口。

    他将干净而宽松的衣物披在皇帝身上。

    祁云照如梦初醒,自己将衣服穿了,愣愣地看着他。“我以为……你恨透了我,一刻也不愿与我多呆了。”

    天子眼尾一片薄红,微卷的睫毛也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潮意。眼睛却亮得惊人,好似天边的星子。

    恨吗?

    也许,在刚刚得知被欺骗的真相时,心里是有怨恨的吧。

    可是,慢慢的、慢慢的,心里的那股愤恨便在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

    天子固然有负于他,然而自己……也不是全无不妥之处。

    他从前总觉得师姐萧文夙过于刚直,以至不知变通,现在想想,自己其实并不比她好多少。倘若自己能将事情做得更周到些,将与天子的关系处理得再亲善一些,那么,由自己一手扶上去的天子,想必也不会将事情做得那样决绝,至少会留几分香火情。

    况且……他也是最近才这么清晰、这么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于天子而言,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在先帝还未病逝的时候,他就已经接过老师的衣钵,受任丞相一职,在先帝的命令下,与当时的次相共同治理朝政了。后来,先帝病逝,当时的次相也死在了诸王内乱之中,他平定内乱、扶立新君,不知不觉间,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权臣。

    再后来,他改革弊政,肃清朝野,清洗了不知多少朝臣。此后,又四处征战,挥兵北伐,几乎将大齐一半的军权都握在了手中。

    他并不刻意结党,可不管在朝中还是在军中,都有可以信任、可以相互倚靠的君子之交。在民间的口碑,也一向不错,以至成都王只要稍作鼓动,就有人为他鸣不平。

    他还有帝师身份,对皇帝具有天然的压制性……试想一下,如果他与皇帝意见相左,而自己坚决不愿妥协,那么,皇帝的政令是绝不能轻易得到实施的。

    他不想辜负老师与先帝的托付,十数年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他自以为忠心耿耿、呕心沥血,自以为心中光明无垢、清白可昭日月,可在天子眼中,可能就只是一个挟制君王、意图不轨的乱臣贼子。

    如此,被君主猜忌、怀疑、打压,好像也是活该。就算死了,也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徒有太傅身份,却没有尽好教引之责。

    “我不恨您。”

    只是不想再被欺骗,不想再被忌惮,不想再被自以为的爱人试探、怀疑,不想再伤心,更不想在情爱中迷失自我,变成像父亲一样整日歇斯底里、患得患失的深闺怨夫。

    与其最后弄得一地鸡毛,不如现在就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我不恨您……”秋凝雪又重复了一遍,而后轻轻一叹,说:“所以,您不必拿那些话来哄我。”

    祁云照刚刚扬起的笑容又飞速垮了下去。她竖起手指,正色到:“我祁云照可以发誓,倘若今日有半句虚言,便不得……”

    秋凝雪连忙捂住她的唇,不赞同地看着她。

    祁云照握住他的手,眉梢微挑,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寒英,我愿意与你分享我的一切。我想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爱侣。”

    如同逐光的飞蛾,秋凝雪不由自主地被她热切的目光吸引,怔怔地看着那双湛然有神的眼眸。

    她今日说的的确是真心话。

    可是等她坐下来,想明白他加上平定巴蜀乱局的功绩,又加上中宫之主、长帝姬生父的身份,对皇权将具有何等的威胁性,她是否还能这样,一心信任,全无嫌猜?

    真心,本来就不是什么亘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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