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拒绝沟通的人忽然说:“果真吗?”
他没有犹豫,便温声给出了答案。
祁云照重新问了一遍,他依然不厌其烦地说是。
天子慢慢睁开眼,直愣愣地盯着他,“要是我哪天让你伤心了,或者说……因为一些事情,骗了你,你也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秋凝雪奇怪地看着她。
祁云照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刚刚就在想,要是我年少无知、做了错事,你会不会离开我?”
秋凝雪终于放下那些莫须有的狐疑,笑着劝慰偶尔伤春悲秋的爱人:“我孑然一身,无依无靠,除了陛下这儿,还能去哪里呢?您在胡乱担心什么呢?”
祁云照笑不出来。她往旁边挪了挪,与男人额头贴着额头,“现在,云曦要走了……我也只有你一个人了。寒英,你不能离开我。”
难言的愧疚和悔恨,黑压压地笼罩在心头。有那么一瞬间,祁云照甚至想将所有的一切都合盘托出,可理智回笼后,却因为未知的结果踌躇止步。
假如易地而处,她能接受一个曾经想杀死自己,对自己满腹算计的恋人吗?
“寒英……”她不敢显露出过多情绪,因为秋凝雪一直是个很敏锐的人。祁云照深深吸了口气,满怀眷恋地靠着他,“太傅,我好喜欢你。”
熟悉之后,在这种私下的场合,天子其实很少会称呼他为“太傅”。秋凝雪有些耳热——这种称呼,总会提醒他,两人原本该是什么关系。
“别这样。”
祁云照有些茫然,殷殷地看着他。
秋凝雪便又飞速丢盔弃甲,叹口气,“好吧……都随你。”
或许是因为刚刚做了让帝姬封王就藩的决定,今日的天子格外的粘人,像在给同伴舔毛的大猫一样,抱着他又亲又啃,还死活不撒手。
秋凝雪顾忌着她的伤势,便只能由着她。好在她现在有伤在身、精力不济,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秋凝雪本没有睡意,可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祁云照早已睁开了眼,笑吟吟地看着他。
窗外晚霞正好。
*
又过了大约十余日,祁云照的伤口终于彻底痊愈。便下令让众人收拾东西,回了皇宫。
而礼部也终于挑好了给祁云曦的封地,拟成折子呈到御前。
朝臣们一共选了三个地方,以供祁云照选择。祁云照在思索之后,还是选了其中最富庶的那个地方。至于封号,则取了“璟”字。
在她的推动下,封王的事情推进得很快。不过半月,仪仗护卫,以及协助诸侯王治理封国的朝臣便都已经挑选好。
就藩的日子则定在十一月十五,但璟王上疏,想要提前就藩。
祁云照准了。
临别那天,祁云照与秋凝雪,以及几名朝臣登上宫墙,目送着车队逐渐远去。
“早点走也好,再过些日子,天气便冷了,雪路更难行。”
秋凝雪点头应和,“陛下回吧。”
朝臣各自散了。秋凝雪为了避免落人口舌,本也该走了。
但天子又转身说:“太傅同我一起到殿中坐坐吧,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讨。”
秋凝雪便又跟着她回了清嘉殿。祁云照想让他坐到身边来,被他婉言拒绝。
祁云照看着朱红宫阙,低声抱怨:“还不如在行宫的时候呢。”
在行宫时,他还愿意迁就迁就自己。可一回到皇宫,秋丞相便又将那些条条框框捡了回来。
秋凝雪只温柔地笑笑,“我的心总是一样的。”
左右宫人,连同青岫在内,都退下了。
她强硬地拉着秋凝雪进了碧纱橱,躲在狭小的空间里,热切地将耳朵贴在他的肚子上。
“快四个月了。”
“嗯。”
孩子已经在渐渐显怀了。好在天气冷了下来,秋凝雪穿着宽松厚重的衣服,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是……
“你不能再带着孩子到处跑了。”
他的身体本就比旁人孱弱,这种时候,若是还不好好休息,以后可怎么办呢?
祁云照接着说:“宅子我已经准备好了,离皇宫很近,每日我都能悄悄出宫看你。照顾的下人,也都是可靠的,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又问:“接下来,就好好休养,好吗?”
秋凝雪忍不住摸摸她的脸,“好,都听你的。”如今,天子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而璟王也已经就藩,朝中没什么大事要忙了。他很乐意找个地方静养,等待着一个全新的生命呱呱坠地。
“那我待会儿便下旨派你去巡查盐政,让你明面上离开京城。”祁云照欢喜道:“我已经找好与你身形相似的人替你了